“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滿足幾個條件。”陳隊長豎起手指,話題還在繼續,“第一,規模要小,最好是單人或有嚴格限定的極少數人潛入,像水滴融入大海。第二,目的要明確。找到並確認吳當的位置,設法獲取他與‘先生’直接聯係的證據,或鎖定‘先生’本人。第三,方式要靈活,以情報搜集和證據固定為主,非萬不得已,不進行直接抓捕或衝突。第四,撤退路線要提前規劃,一旦暴露或得手,必須能在邦康勢力反應過來前迅速撤離。”
他看向何垚,“阿垚先生,你熟悉邦康,有當地的人脈,確實是最合適的潛入人選。但你必須清楚,這次任務沒有後方支援,沒有公開身份的保護。你將以一個‘回歸的玉石商人’身份回去,一切行動都靠你自己臨機決斷。風險……是致命的。”
何垚沉默了幾秒鐘。
窗外的香洞剛剛有了點起色。岩保帶著恨意又渴望救贖的眼睛,彩毛們穿著不合身製服挺直腰板的樣子,寨老在台上鞠躬的背影……
這些畫麵從他腦中飛快閃過。然後是木那礦坑深處的黑暗,吳當笑著卻冰冷的眼神,以及賬本上一帶而過的“貨損”記錄。
“明白!”
何垚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他直視著陳隊長,“我需要幾樣東西……”
“你說。”
“第一,邦康城內與‘先生’網絡可能有關的人員名單,以及熊黎雯目前已知的活動規律和安全屋位置。我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熊黎雯這條線無法啟用,我要另尋其他的切入點。”
“郭隊會通過安全渠道提供加密信息包。”陳隊長點頭。
“第二,”何垚看向烏雅,“我需要一件可靠的隱藏式通訊和定位設備,以及一套應急的自保工具。不需要製式裝備,最好像普通物品。”
“可以。我們有適合商務人士攜帶的改裝設備。”烏雅應道:“另外,我會安排阿姆帶領他的精銳小隊,化整為零潛入邦康外圍指定區域待命。他們不會進入城區與你接觸,但一旦你發出最高級彆的求救信號,或者他們判定你遭遇無法自救的生死一線,會不惜一切代價嘗試營救!這是我個人私自為你上的最後一道保險。”
何垚知道,這道“保險”的得手率很可能微乎其微。
但烏雅已經做到了極限。
所以他點點頭,“多謝!”
有些話無需多言,懂的人都懂。
“第三,”何垚看向寨老和瑞吉,“香洞的改革不能停,聯盟的推進要更快。我離開後,所有對外的聯係和商業協調需要有人接手。國內高老板和刀總那邊,必須穩住。”
瑞吉推了推眼鏡,“阿垚老板放心,我會和喬琪小姐、昆塔先生以及馬林小姐的團隊保持緊密溝通。國內渠道的日常運營和輿情維護,我們可以暫時接過來。寨老會坐鎮香洞,確保大局不亂。”
寨老起身走到何垚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動了又動,最終隻說出兩個字,“保重。”
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準備。
何垚回到居住的旅店房間。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整理思緒,也為重返邦康做心理上的準備。
房間的桌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皮質公文包。是烏雅派人送來的。
他打開包,裡麵看起來是普通的商務用品:一支鋼筆、一個筆記本、一個充電寶、一個無線耳機、還有幾包紙巾。
何垚拿起那支鋼筆,入手微沉。
烏雅派來的人已經教過他如何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