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沒有停留,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慢慢踱出了茶餐廳。
他在附近漫無目的地轉了一會兒,確認無人盯梢,才朝著老丙說的地點走去。
那是一片更雜亂的老城區。
巷道狹窄彎曲,汙水橫流,晾曬的衣物像萬國旗般掛在頭頂。
“阿香洗衣店”的招牌歪斜著,隔壁是條更暗的巷子。
何垚走進去,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垃圾發酵的氣味。
他在第三個鏽跡斑斑的綠色垃圾桶邊站定,背靠著斑駁的磚牆,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巷子深處偶爾有野貓野狗竄過,或傳來含糊的呻吟和咳嗽聲。
約莫一小時後,一個縮著肩膀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正是老丙。
他換掉了工服,穿了件更破舊的夾克,臉上還沾著點油汙。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錢呢?”
他邊說邊朝著何垚伸出手。眼神貪婪又緊張。
何垚又掏出一張鈔票,但沒有立刻給他。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得看消息值什麼價。”
老丙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湊得離何垚更近些。
一股汗酸味撲麵而來。
“最近……風聲是緊。上麵查得嚴,好多‘老路子’都不敢動了。不過……”他眼珠轉了轉,“確實有批‘料子’要過來,聽說量不小,但‘成色’雜,好多是‘刺兒頭’,在彆處惹了麻煩的。接手的人挑得很,價錢壓得低。”
“時間?地點?接手的是誰?”何垚追問。
“具體時間不知道,估計就這幾天。地點……聽說不在往常那幾個碼頭倉庫,可能要分散走,化整為零。接手的人……”老丙的聲音更低,帶著畏懼,“聽說是‘上麵’直接派下來的,凶得很。好像姓……吳?還是胡?記不清了。反正說是個亡命徒,以前在起臘戍那邊就很有名。”
吳!
何垚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很可能就是疤臉兒之前抱怨過的、從園區流出的“麻煩貨”,也是陳隊長他們追蹤的那條線索。
“還有呢?這批貨最終要送去哪兒?”何垚穩住聲音繼續問。
“這我哪知道?”‘老丙搖頭,“那種地方,知道多了要死人的。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何垚手裡還沒遞過來的鈔票,補充道:“我前幾天偷聽到來餐廳吃飯的兩個馬仔閒聊,提到了‘錫礦洞’、晦氣……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個有關。另外,再加一張,我可以附送你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錫礦洞!
何垚腦中轟然一響。
香洞的老錫坑?
那個埋葬了四條人命的廢棄礦洞?
難道邦康這邊接收的“貨”,最終目的地也是類似的黑礦?
或者……就是同一張網絡下的不同節點?
“那個‘上麵’派來的人,現在在哪兒落腳?有什麼特征?”
何垚又掏出一張鈔票,將兩張疊在一起遞給老丙。同時拋出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老丙一把抓過錢,迅速塞進懷裡,語速飛快,“具體落腳點不知道,那種人不會住普通地方。特征……好像是個四指兒……”他伸出手掌比劃了一下,“脾氣爆,手下人都怕他。其他的不知道……附送的消息就是,這不是魏家的貨。”
何垚強壓住心中的激動,最後問道:“‘是趙家?”
老丙顯然不想再多說,警惕地看了看巷子口,“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走了,走了!”
說完,他像隻受驚的老鼠,縮著脖子飛快地溜出了巷子。
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建築陰影裡。
何垚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拚湊著得到的信息。
午後的陽光艱難地擠進狹窄的巷子,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吳當果然來到了邦康,而且即將展開行動。
這條跨國犯罪網絡的輪廓,在何垚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猙獰。
他何垚了摸襯衫口袋裡的鋼筆。
現在他倒是有了更進一步的情報,隻是真實性還有待考證。
而且如何將消息傳遞出去、何時傳遞也是個問題。
直接啟動緊急通訊,風險有點高。
邦康現如今,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有信號監測設備。
而且,他還需要究竟是魏家人還是趙家人?
那批“貨”具體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抵達?
最終的目的地又是哪裡?
何垚走出巷子,重新融入街上的人流。大腦在飛速運轉。
喜歡賭石奇才請大家收藏:()賭石奇才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