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徐徐吹著,路邊兒的農田裡,有村民把苞米秸杆子捆成一捆捆的。
又把苞米秸捆子豎起來,彼此依靠,聚攏成大圓錐狀。
有的立的穩,就不用管了;立不穩的,還要用繩子在苞米秸攢子周圍纏上一圈兒。
“天晚了,該回家了啊!!”
有些農田就是屬於許家屯的,看到認識的村民,許大海笑著大聲打招呼。
必須要大聲喊。
因為有的村民在農田半截兒的位置,距離許大海有幾十米遠,輕聲細語的說話的話,對方是聽不見的。
“回!這就回!!”
村民們邊笑著裝苞米,邊大聲回應。
也有的村民離地頭比較近,笑著問他怎麼推著摩托走,許大海也沒有隱瞞,直接說沒有油了。
又走了十來分鐘。
突然。
後邊兒傳來摩托車突突突的響聲。
許大海一回頭,隻見落日餘暉下,塵土飛揚,一輛摩托車緩緩駛來。
定睛一看,不是彆人,是許友成的叔叔,林場老炮手許富貴!
“咋了??摩托車壞啦?”許富貴穿著的確良的褂子和褲子,背著獵槍,頭發花白。
但腰杆兒筆直,精神頭很足。
“沒呀,是沒油了,叔你這是從哪兒來啊?”
許大海和許富貴那一支的關係不算好,但也沒有深仇大恨,麵子上還是要維持一下的。
“從縣裡來,要是摩托車壞了的話,我還能幫忙修修……沒油了的話,也沒帶著細管子,我機器裡邊兒的油也抽不出來。”
搭幾句話後。
許富貴就想直接離開的,不過他想到什麼,微微拐了一圈兒又騎了回來。
“小海,有沒有興趣去省城闖闖啊?我看你也不是個安分的人,省城可比咱家熱鬨多了。”
“啊?”
“友成在省城賣魚呢,他正需要人手。
你帶著幾個人一起過去,要不了幾年絕對能闖出一番名堂,不比窩在小屯子裡邊兒好多啦?
男人嘛,出去見見世麵也挺好的……你在家悶著腦袋養麅子,又臭又累的,能賺幾個錢啊?”
怪不得有段時間沒看見許友成了,原來是躥到省城去了。
又詳細的問了問。
原來隨著政策鬆動,省城居民收入增加等等,賣豬肉,魚肉之類的個體戶也越來越多。
利潤相當高。
但完全就是野蠻生長,發生矛盾了不是找警察,而是揮舞著刀子,棍子啥的直接開乾,誰打贏了誰就有理。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占便宜了。
許大海對混黑道,當打手沒有興趣,自然是婉拒了。
許富貴最後說道:“你再好好想想吧,在省城紮下根兒,以後就是省城人了。
比咱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小屯子不好多了??想好了再來聯係我就行。”
說完話,他就騎著摩托車突突突的離開了。
望著許富貴離開的背影,許大海微微搖頭。
能守住內心的安靜,在家裡每天悠哉悠哉的生活,自在逍遙,有妻有女,有貓有狗,又能賺到很多錢。
其實就已經非常幸福了。
這份幸福來之不易。
前世多少次午夜夢回,許大海都是想過上這種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