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執念,責任,愛……這些東西,隻會讓你們背負沉重的枷鎖。】
【看看你們現在,忘記了一切,不是很快樂嗎?】
【商大灰,你隻需要想著吃,多純粹。】
【薑白龍,你可以永遠當你的龍王,多威風。】
【沈狐,你可以永遠沉浸在你那偉大的愛情悲劇裡,多感人。】
【何必,要回到那個充滿痛苦和失望的現實裡去呢?】
這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像一雙溫暖的手,撫慰著他們混亂的神經,誘導著他們徹底放棄抵抗。
商大灰聽到這話,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真諦,丟下斧子,開始在地上刨坑,嘴裡還喊著:“肉!俺要吃烤全羊!俺記得俺家後山埋著一隻呢!”
薑白龍也笑了,他站起身,理了理根本不存在的龍袍,負手而立,用一種君臨天下的口氣說道:“眾愛卿平身,待本王斬了這孽畜,就帶你們去水晶宮,三千佳麗,任你們挑!”
團隊的凝聚力,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信任,被懷疑取代。
羈絆,被虛假的記憶隔斷。
他們開始互相指責。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過來,我們怎麼會碰到這種鬼東西!”龔衛指著方藍的鼻子罵道。
可他腦子裡的記憶告訴他,方藍是他的殺父仇人。
“你還有臉說我?”方藍抬起頭,眼神冰冷,“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你,在我喝的粥裡下了毒!”
“你們吵什麼!”商燕燕一臉聖母的表情,試圖勸架,“眾生皆苦,我們應該用愛來感化它,而不是打打殺殺。”
她忘了自己是醫者,隻記得自己好像是個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完了。
徹底完了。
禮鐵祝看著這群已經完全不認識的“隊友”,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精神病院,而他,是唯一的那個正常人。
可……他真的正常嗎?
他腦子裡,關於妻兒被虐殺的記憶,那個仇家的臉,正在一點點地,變成井星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一股荒謬、錯亂的怒火,開始在他的胸中燃燒。
他知道這是假的!
井星那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化人,連跟人吵架都得先引經據典半天,他怎麼可能殺人?
可那段記憶,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他能感受到妻子臨死前的絕望,能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仇恨,正在扭曲他的理智。
他握著〖勝利之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一邊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覺。
另一邊,是刻骨銘心的仇恨,催促著他去殺了那個“仇人”。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劇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他不能倒下。
他是這支隊伍最後的屏障。
如果連他也瘋了,那所有人,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沉浸在各自悲歡離合中的同伴,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將他牢牢攥住。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種無形的虛無吞噬。
我是誰?
禮鐵祝。
我從哪來?
東北……黑土地。
我要乾什麼?
報仇……守護……
守護誰?
他看著沈狐,看著商大灰,看著薑白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他眼前晃動。
他想不起來了。
那份沉甸甸的,讓他不惜一切也要守護的羈絆,正在從他的生命裡被抽走。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提線的木偶,那根連接著他的線,正在一根一根地斷掉。
他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即將徹底放棄思考的瞬間。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團巨大而扭曲的鉛汞魔獸。
在那不斷蠕動變形的,由液態金屬構成的龐大身軀深處,他好像……看到了一個極細微,極暗淡,卻又無比穩定的……光點。
那光點,很小,小得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星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它,沒有閃爍,沒有搖晃。
它就那麼靜靜地,堅定地,存在於那片混亂與汙穢的核心。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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