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藝抱著他的【悲傷之琴】,手指懸在琴弦上,卻遲遲無法落下。
他的腦海裡,【絕望之燼】正在熊熊燃燒。他看到的,不再是希望,而是無儘的失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師門驅逐的雨夜,聽到了師父失望的歎息。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每一次戰鬥中的失誤,每一次沒能用琴音救下同伴的無力。
“沒用的……我彈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呢?”他喃喃自語,眼中最後的光彩,也隨之熄滅。
而他的妹妹聞媛,那個一直默默為大家治療的女孩,此刻正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裡,無聲地流淚。
她的【複原光環】忽明忽暗,因為她的心,已經被絕望填滿。她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她的治療,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整個團隊,在短短幾十秒內,分崩離析。
那條剛剛還堅不可摧的人鏈,徹底斷裂。
商大灰在啃柱子,龔讚在騷擾沈狐,方藍在發賭瘋,聞家姐妹在角落裡自閉。
“都他娘的給老子清醒一點!”
禮鐵祝發出憤怒的咆哮。
然而,當他想衝過去把商大灰拉開時,一種莫名的、發自內心的傲慢,阻止了他的腳步。
“一群廢物……”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離了我就什麼都乾不了的垃圾。”
是【傲慢之魘】。
這劇毒,沒有讓他產生幻覺,而是無限放大了他內心深處,那一點點因為成功而滋生的自負與驕傲。
他看著亂成一鍋粥的同伴,心中湧起的,不是擔憂,而是鄙夷和不耐煩。
他覺得,這些人,都是累贅。
他覺得自己,才是唯一的救世主。
“都彆吵了!”禮鐵祝雙手叉腰,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喝道,“一個個跟沒斷奶的孩子似的,丟不丟人?都學學我,腰板挺直!這點小場麵算個啥?毛毛雨啦!”
“聽我指揮,都給我站好了!隻要你們乖乖聽話,老子一個人就能帶你們飛!完事兒請你們吃鐵鍋燉大鵝!”
他的東北話,此刻聽起來不再豪邁,而是充滿了刺耳的狂妄。
他右臂上的【克製之刃】符文依舊在發光,但這光芒,似乎也變得冰冷而刺眼。他發現,這把能克製一切欲望的利刃,在麵對他自身的傲慢時,竟然……竟然有點力不從心。
因為它克製的是“失控”的欲望。
而此刻的他,正無比“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自以為是的“可控”狀態。
團隊徹底瓦解了。
從手拉手的同盟,變成了各自為戰、甚至互相指責的散沙。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金紫那冰冷的、帶著一絲憐憫的、如同神明宣判般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嗬嗬嗬……”
“看清了毒的本質,卻逃不過自身的欲望。”
“你們以為,我用的毒,是來自這萬毒殿嗎?愚蠢的蟲子。”
“我所做的,不過是為你們每個人,遞上了一麵鏡子。鏡子裡照出的,是你們自己靈魂深處,最醜陋、最真實、最渴望的模樣。”
“那個胖子,他對抗醜陋的辦法,竟然是琢磨它好不好吃。你看,他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
“那個浪子,他追求勝利的初心,早已被賭徒的瘋狂所取代。”
“還有你……”金紫的聲音,仿佛直接在禮鐵祝的耳邊低語,“你所謂的‘克製’,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放縱’。你放縱你的驕傲,放縱你的自負,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其實,你才是那個中毒最深的人。”
“你們引以為傲的‘人間煙火’,你們那些駁雜的、肮臟的七情六欲,既是你們的力量之源,也是你們最致命的毒藥。”
“你們……戰勝不了我。”
“因為,你們永遠,戰勝不了你們自己。”
金紫的話,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紮進了每個人最柔軟、最不願承認的心窩裡。
禮鐵祝渾身一震。
他知道,金紫說的是對的。
可是,【傲慢之魘】的毒素,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放屁!”
禮鐵祝雙眼赤紅,怒吼一聲,他猛地舉起閃爍著白色光芒的右臂,對準的,卻不是金紫,而是那些還在沉淪中的同伴。
“一群拖後腿的廢物!”他咆哮著,“既然你們這麼沒用,就都給老子……滾到一邊去!”
“看我一個人,怎麼把她給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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