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井星打斷了他,“但是,‘做’這個過程,金卡汙染不了。”
井星伸出手,指向不遠處一片長著普通野草的土地,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石塊。
“那裡有最原始的食材,那裡有最原始的工具。去吧,大灰。不要去想結果,不要去想好不好吃。就去享受那個‘做’的過程。去生火,去切菜,去感受火焰的溫度,去傾聽食材下鍋的聲音。”
“既然我們無法享受現成的饕餮盛宴,那我們就自己動手,哪怕是做出一道……最簡陋的、狗都不吃的黑暗料理。”
井星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商大灰混沌的腦海裡炸響。
是啊。
他愛吃。
但他更愛的,是看到彆人吃下他做的東西後,那份滿足的、幸福的表情。
那個過程,是金卡的“厭足”之毒,無法觸及的領域。
商大灰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了那片草地旁,拔了幾顆看起來能吃的野菜。他又撿起兩塊堅硬的石頭,一下一下地敲擊,笨拙地敲出火星,點燃了一堆枯草。
他沒有鍋,就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架在火上。
他沒有刀,就用石頭的鋒利邊緣,把野菜切得長短不一,粗細不均。
整個過程,充滿了原始、笨拙與滑稽。
他被煙熏得直流眼淚,手也被粗糙的石板燙了好幾個泡。
那樣子,狼狽得像個剛學做飯的廚房小白,哪裡還有半點“灰陵山神”的威風。
可他的眼神,卻在一點一點地,重新亮了起來。
他專注,他認真,他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這件“創造”之事上。
終於,那份在石板上被烤得焦黑卷曲,還沾著草木灰的“野菜沙拉”,出爐了。
一股難以名狀的、混合著焦糊味和青草腥氣的味道,飄散開來。
商大灰捏起一小撮,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嘴裡。
“噗……”
他沒忍住,又吐了出來。
真他媽難吃。
比嚼蠟還難吃。
可是,當他吐出來之後,他卻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因為,在這份難吃到極致的口感中,他嘗到了一絲久違的、名為“快樂”的味道。
那不是源自味蕾的滿足。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因為親手創造了一樣“屬於自己”的東西,而獲得的,最純粹的、無法被剝奪的成就感。
“我……我明白了……”商大灰看著自己那雙被熏得漆黑的手,喃喃自語,眼角卻有淚水滑落,“俺明白了!”
他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把所有人都給吼精神了。
眾人看著那個捧著一坨“黑暗料理”又哭又笑的壯漢,先是困惑,隨即,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薑白龍看了看遠處那一串串被汙染的葡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默默地走過去,摘下一大捧,然後找了個坑窪的石頭,開始用腳一下一下地踩,嘗試用最古老的方式,去釀造一份屬於自己的“酒”。
沈狐一直是個清冷的人,情感淡漠。她看著這一切,鬼使神差地,也走到草地上,拔下幾根柔韌的青草,用她那雙纖細的手指,開始笨拙地編織一個最簡單的草環。
聞家姐妹,一個開始用石頭敲擊地麵,尋找不同的音律;一個開始用野花和樹葉,搭配一件簡陋的“衣服”。
一時間,整個團隊,畫風突變。
從一個準備打架的戰鬥小隊,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充滿了快活空氣的……幼兒園手工課現場。
那些飄蕩在四周的地獄使者們,徹底看傻了。
他們臉上的詭異微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問號。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這幫人,不應該在我們的“厭足”攻擊下,痛苦地喪失所有欲望,最後變成和我們一樣的行屍走肉嗎?
他們怎麼……還玩起來了?
這不科學!這不地獄!
禮鐵祝站在一旁,看著這充滿了違和感,卻又莫名和諧的一幕,咧開嘴笑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臂,手臂上,那純白如玉的【克製之刃】符文,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溫潤而強大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從同伴們身上,彙入到他的刀中。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
那是一種積極的、向上的、名為“創造”與“希望”的力量。
“嘿,整了半天,鬨明白了。”禮鐵祝操著一口純正的東北腔,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這饑渴地獄,治的就不是餓,是懶。”
“想吃現成的?沒門兒!想不勞而獲?滾蛋!”
“想活下去,想找樂子,就得自個兒動手,豐衣足食。”
他看著商大灰,那個傻大個正一臉驕傲地端著他那盤焦黑的野菜,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鐵祝哥!來,嘗嘗!俺剛研發的新菜,俺給它取了個名兒,叫‘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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