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她內心的聲音。
那是一種超越了年齡的、冰冷的空虛。
她看著哥哥因為一個新玩具而短暫綻放的笑臉，心裡卻感到一陣恐懼。
她知道，那不是快樂。
那隻是欲望被滿足時，大腦分泌出的一點點可憐的獎勵。
而獎勵過後，就是無儘的空虛。
她看著滿屋子的財富，那些在世人眼中代表著幸福與滿足的東西，在她眼中，卻像是一座華麗的、冰冷的墳墓。
埋葬著哥哥的，也即將埋葬自己的，那顆名為“渴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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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原來是這麼空虛的一件事。
得到，原來是這麼恐懼的一件事。
幻象開始加速。
女孩長大了。
她依舊活在金卡的耀眼光芒之下，依舊擁有著揮霍不儘的財富。
但她選擇了與異姓哥哥截然相反的道路。
她開始嘗試用各種“人生體驗”來填補內心的空洞。
畫麵一轉，她置身於一座宏偉的圖書館，無數深奧的典籍在她指尖流淌。
她以驚人的天賦，迅速掌握了一門又一門複雜的知識。
當她攻克最後一個難題，合上書本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然而，這股滿足感，如同退潮的海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深邃的無聊。
“我知道了。”
“然後呢？”
她的內心，一片死寂。
畫麵再轉，她站在異國他鄉，最壯麗的雪山之巔。
日出的金光灑滿大地，雲海在腳下翻騰，那景色，足以讓任何詩人失語，讓任何畫家瘋狂。
她的確被震撼了。
可那份震撼，也僅僅持續了片刻。
當她看久了，那壯麗的景色，就變成了一堆沒有生命的石頭，和一些水蒸氣的集合體。
所謂的“意義”，被迅速剝離。
“我看到了。”
“然後呢？”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絕世美景，再也提不起一絲興趣。
畫麵又一次切換。
她在一個畫室裡，麵前的畫布上，是一幅即將完成的、足以驚豔世人的傑作。
她傾注了無數心血與才情。
當她落下最後一筆，那幅畫，活了。
她感到了創造的喜悅。
可當她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時，那份喜悅，也死了。
它變成了一塊塗滿了顏料的布。
“我做到了。”
“然後呢？”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一次又一次的滿足。
一次又一次的，更加巨大的無聊。
她終於明白了。
所有的“追求”，都不過是徒勞。
所有的“得到”，都不過是“虛無”的前奏。
快樂是短暫的，而厭倦，才是永恒的。
她開始對一切都失去興趣，活得像一個真正的影子，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她看著哥哥金卡在欲望的泥潭裡越陷越深，最終走向毀滅。
她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冰冷的了然。
她認為，哥哥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曾經“擁有”過，曾經“渴望”過。
所以，當他失去一切的時候，才會那麼的痛苦。
而她，要比哥哥更徹底。
她要追求的，是一種連“渴望”都不曾存在的，真正的，純粹的……
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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