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看到了,他們在麵對銀卡那近乎無解的“虛無”時,是如何用“勤儉”這種老掉牙的傳統美德,為自己攢下了打破規則的“第一桶金”。
井星一直以為,自己是團隊的智囊,是掌舵人。
他總是試圖用最高深的道理,最精妙的算計,去為團隊指引方向。
可到頭來,真正拯救了所有人的,卻不是他那些聽起來高大上的“道”與“理”。
而是這兩個糙漢子,一個曾經的外賣員,一個曾經的網約車司機,用汗水和老繭,踐行出來的,最簡單的一句話。
“活著,就圖個得勁兒!”
什麼叫得勁兒?
親手種出來的土豆,哪怕烤得黢黑,吃進嘴裡,得勁兒!
用自己的勞動換來的安穩覺,哪怕鋪的是稻草,睡得也得勁兒!
為了把兄弟姐妹們撈出來,跟狗日的命運乾一架,哪怕乾得鼻青臉腫,心裡頭,也得勁兒!
這,就是他們的“道”。
一個充滿了汗臭味、飯菜香、泥土氣的人間正道。
“鐵柱,大灰。”
井星開口了,聲音虛弱,卻擲地有聲。
禮鐵祝和商大灰聽到呼喚,連忙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扶住他。
“井星大哥!你咋樣?沒事吧?”
“俺看你臉白的跟紙似的,要不要俺背你?”
井星搖了搖頭,他看著兩人關切的臉,笑了。
“我沒事……我隻是……想通了一些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以前,我總覺得,道理,是在書本裡,在星辰運轉裡,在那些玄之又玄的法則裡。”
“直到剛才,我才明白。”
“真正的道理,不在天上,就在地上。”
井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就在我九妹沈狐,用泥巴捏出的那碗‘雞蛋麵’裡。”
沈狐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確實在快要餓瘋的時候,用泥巴捏了一碗麵,還給泥捏的禮鐵祝和大灰一人分了一半。
“它就在薑白龍守了一天一夜,才等來的那滴,最終還是化為烏有的露水裡。”
薑白龍的臉,垮了下來。那滴露水,是他英雄一世,最大的意難平。
“它就在聞家兄妹,在‘寒道’裡,用石頭敲出來的,那首不成調的‘心火之歌’裡。”
聞藝和聞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在虛空中,用手指敲出了那個熟悉的,倔強的節奏。
“它就在黃北北身上,那件‘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新衣服上。”
黃北北挺了挺胸,對自己這件充滿哲理的“藝術品”非常滿意。
“它也在方藍,試圖用賭徒的邏輯,去給‘價值’重新建立一套規則的瘋狂裡。”
方藍眉飛色舞地眨了眨眼,剛想開口解釋他那套複雜的“價值賭場模型”,就被商燕燕一眼瞪了回去。
井星最後,目光落回禮鐵祝和商大灰身上,他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和由衷的敬佩。
“它更在你們兩個,用勤勞和勤儉,烤出的那個,據說很難吃的土豆裡。”
商大灰一聽,急了。
“誰說難吃了!俺覺得可好吃了!香得很!對吧,哥!”
禮鐵祝老臉一紅,含糊地點了點頭。
眾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他們終於都明白了。
金卡和銀卡,那對可悲的兄妹,試圖用“無限的富裕”和“絕對的虛無”,來構建一個他們自以為是的“天堂”。
可他們錯了。
真正的富裕,從來不是你擁有了多少現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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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你親手創造了多少,哪怕那東西,隻是一個醜陋的泥人,一滴留不住的露水,一首跑調的歌。
因為在“創造”的過程中,你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是“活著的”。
你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這個意義,不是彆人賦予的,是你自己給自己的。
就像那個土豆。
它本身可能真的不好吃。
但因為它承載了兩人不屈的汗水和希望,它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無價的珍寶。
“我明白了……”沈狐喃喃自語,她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被她體溫捂熱的,已經乾裂的泥人,那泥人捏的是禮鐵祝的模樣,歪歪扭扭,醜得彆具一格。
“原來,我不是在捏泥人,我是在捏‘希望’。”
“我也明白了……”薑白龍歎了口氣,眼神卻亮了起來,“我守著的,也不是那滴水,而是那個‘盼頭’。有盼頭,人就不會真的渴死。”
眾人七嘴八舌,分享著自己在各自“道”中的掙紮與領悟。
每一個人,都對“饑渴”與“富裕”,對“欲望”與“存在”,有了脫胎換骨的理解。
他們雖然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精神,卻像是被一場大火淬煉過的精鋼,堅韌,且閃閃發光。
就在這劫後餘生、充滿哲理與感動的氛圍中。
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咕嚕嚕嚕——”
聲音又長,又響,還帶著回音。
所有人瞬間安靜,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源頭。
商大灰正捂著自己的肚子,一張糙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看著眾人,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啥……道理俺都懂了……就是說……啥時候開飯啊?俺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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