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數學題,就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遊戲。
他寫作文,文采斐然,信手拈來。
就連他跟長輩的每一次對話,都顯得那麼得體,那麼滴水不漏。
常青的拳頭,在無人察覺的虛空中,悄然握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個在班級裡,永遠隻能考到中上遊,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企及第一名的自己。
那個看著學霸被老師表揚,被同學羨慕,自己隻能在角落裡默默鼓掌的自己。
那個內心充滿了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生來就比你更聰明的自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常青在心中,用近乎詛咒的語氣,低聲念叨著,“你以為你很優秀嗎?你不知道,你的優秀,在彆人眼裡,就是一種原罪。它像一盞聚光燈,把你照得通體透亮,同時也把周圍所有人的平庸和不堪,都襯托得一覽無餘。”
“沒有人會真心為你的優秀而喝彩。他們隻會想,憑什麼?憑什麼好事都讓你占了?”
“他們會嫉妒你,會排擠你,會在背後用最惡毒的語言中傷你。”
“然後,他們會等著,等著你犯錯,等著你從高處摔落。到那時,他們會一擁而上,把你踩進泥裡,再吐上一口唾沫,笑著說:看,那個天才,也不過如此。”
這番充滿了陰暗情緒的內心獨白,讓常青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對“優秀”的怨念,竟然已經深到了這種地步。
或許,他嫉妒的,從來都不是禮鐵祝他們。
他嫉妒的,是“優秀”本身。
而此時,幻境的畫麵,似乎正在印證著他的“詛咒”。
鏡頭切換到了學校。
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裡,老師正在激情澎湃地講課。
“這道題,難度很大,涉及到好幾個知識點的綜合運用。我們班,有哪位同學做出來了嗎?”老師的目光,掃過全班。
大部分同學都低著頭,或者茫然地搖著頭。
隻有坐在第一排的少年金陽,平靜地舉起了手。
“好,金陽同學,你來給大家講一講解題思路。”老師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陽站起身,拿起粉筆,走到黑板前。
他的思路清晰,邏輯縝密,三言兩語,就將一道複雜的難題,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講完後,教室裡響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
但在這掌聲中,卻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音符。
後排的角落裡,幾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的男生,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操,又讓他給裝到了。”
“媽的,顯他能耐是吧?什麼風頭都讓他一個人出了。”
“等著,有他好看的。”
其中一個剃著板寸頭,長得人高馬大的男生,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怨毒。
幻境給了這個男生一個特寫。
他是班裡的體育課代表,父親是市裡某個掌握實權的大領導。
他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但靠著家裡的關係,依舊進了這所全市最好的重點中學。
在他的世界裡,“關係”和“拳頭”,比任何獎狀都好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而金陽的存在,就像是一麵鏡子,無時無刻不在照出他的無能與愚蠢。
他恨金陽。
恨他那永遠雲淡風輕的表情。
恨他那永遠名列前茅的成績。
更恨他,明明隻是一個家庭不如他家的孩子,卻能得到所有老師的青睞和所有女生的關注。
這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道理的,源於階級和智商雙重碾壓下的嫉妒。
幻境中的禮鐵祝等人,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暗流。
“要出事。”禮鐵祝沉聲說道。
“這幫小b崽子,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兒。”商大灰罵罵咧咧,“要是在俺們那旮遝,敢這麼瞅俺兄弟,俺一斧子就給他削成兩半了。”
“可惜,少年時的金陽,沒有斧子。”井星歎了口氣,“他隻有一支筆,和一套他堅信不疑的,關於‘公平’和‘正義’的理論。而這兩樣東西,在真正的惡意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響起。
老師笑著對金陽說:“金陽,下節是體育課,你把這摞作業本,給我搬到辦公室去。”
“好的,老師。”金陽點點頭,毫不費力地抱起了那摞足有半米高的作業本。
就在他抱著作業本,走出教室,準備走向走廊另一頭的辦公室時。
那個體育課代表,帶著幾個跟班,從後麵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他們像幾隻盯上了獵物的鬣狗,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幻境的鏡頭,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了。
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少年金陽抱著沉重的作業本,一步一步,走在光裡。
他的身後,是幾個少年,一步一步,走在影子裡。
光與影,即將交彙。
一場足以改變一生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禮鐵祝的心,被緊緊地揪了起來。
他仿佛看見,那座名為“象牙塔”的純白建築,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卻又致命的裂痕。
喜歡東北天城之禮鐵祝請大家收藏:()東北天城之禮鐵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