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騙子……你說我是你喜歡的款,長胖了能多賣點錢……”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哭腔,“這顆糖給你,你彆再說賣我了……我不值錢的……”
沈瑩瑩跟在黃北北身後,她沒有上前,隻是拉著禮鐵祝的衣角,眼淚汪汪地問:“祝子哥哥……他……他真的在等我們燒紙嗎?那邊……冷不冷啊?”
聞樂和聞媛這對姐妹,也並肩走了過去。
聞樂,那個喜歡用數字計算一切的女孩,看著墳頭,輕聲說:“我計算過了,你存在的時長,很短。但你留下的痕跡,參數是無窮大,無法計算。”
聞媛,那個擁有治愈光環的女孩,接著說:“我的光環,能治愈身體的傷口,卻治不好……想念這種病。”
井星是最後一個過去的。
他沒帶任何東西,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教書先生在做最後的課堂總結。
“白龍,你用你的‘真龍八不’,走完了你的道。那是斬斷一切,為了守護而放下的道。我們這群人,還得繼續走下去,用我們那套‘活著就圖個得勁兒’的道,那是背負一切,為了活著而掙紮的道。”
“你的道,太悲壯,太決絕。我們的道,太市井,太狼狽。”
“但其實,都一樣。”
井星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看透一切的釋然。
“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心裡那點不甘心,那點念想,那點盼頭。走好,兄弟。到了那邊,占個好座兒,多跟閻王爺喝幾杯,混個臉熟,以後我們這幫人下去了,你也好罩著我們。”
所有人都說完了。
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跟那個又賤又帥的家夥,做了最後的告彆。
風,又起了。
吹得那根插在墳頭的煙,明滅不定,像一個不舍的、最後的眨眼。
最後,隻剩下商大灰、商燕燕和薑小奴三個人。
薑小奴一直抱著那把冰冷的【白化金鉤】,像是抱著哥哥最後的一點體溫。她走到墳前,蹲下身,用手去摸那冰冷的泥土。
“哥……”
她一開口,眼淚就又決了堤。
“你以前總說,我是你撿來的。我不信。現在我信了……你把我撿回來,又不要我了……”
“哥……以後誰再欺負我……誰再偷偷給我塞大白兔奶糖……誰再把我扛在肩膀上看廟會……”
“哥……你不是說,要看著我家芊芊,你親外甥女,長大嫁人,你要給親自給她準備最風光的嫁妝嗎?你騙人……你這個大騙子……現在你走了……芊芊她………她還不知道………我該怎麼告訴她………這個………最疼愛她的舅舅………她永遠也見不到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舍,都哭了出來。
商燕燕一直沒哭。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座墳,像是要把那座墳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骨頭裡。
她等到薑小奴哭得累了,才走上前,把她扶起來。
然後,她對著那座墳,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碎。
“薑白龍,你個王八蛋,你聽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說好的一起看遍天下風景,你他媽的自己先跑了。說好的以後我們做試管,要個像我的閨女,你他媽的也賴賬了。說好的開個小燒烤店,我收錢你烤串,誰吃霸王餐你就拿酒瓶子削他,你他媽的也忘了吧?”
“你這輩子,吹過的牛逼,比你喝過的酒都多。沒一個兌現的。”
她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那個【龍口酒瓶】。
“但是,有一件事,你沒騙我。”
“你說,你會護著我,一輩子。”
“你做到了。”
商燕燕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流過她的嘴角,鹹得發苦。
“薑白龍,你他媽給我記住了。這輩子,老娘就認你一個。要是能活著從這鬼地方出去,我終身不再嫁。你等著我,等我忙完了,把這幫兄弟姐妹都帶出去了,我就去找你……你他媽的敢不等我,我下去把你骨灰都給揚了!”
她罵得越狠,哭得越凶。
所有人都彆過頭去,不忍再看。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而粗糙的手掌,落在了商燕燕和薑小奴的肩膀上。
是商大灰。
這個憨厚得像頭熊一樣的男人,一直沉默著。
此刻,他走上前,沒有去跟墳頭的兄弟說什麼。
他隻是用他那山一樣的身軀,將妻子和妹妹,兩個都在瑟瑟發抖的女人,一把攬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沒有那麼多溫柔的技巧,就是實打實的,用肌肉和骨骼,圈出了一片狹小的,卻堅不可摧的空間。
他看著那座孤墳,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顆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天龍星,甕聲甕氣地開口了。
他的話,是對懷裡的兩個女人說的,也是對天上的那顆星說的。
“媳婦,小奴,彆哭了。”
“以後,俺就是你哥,也是你爺們兒。”
“白龍兄弟沒走完的路,俺背著你們走。”
“他沒乾完的仗,俺替他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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