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法則層麵的攻擊!”井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他用【星光扇】護在身前,但依舊感覺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腦袋。
他看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幕,腦中閃過一個詞。
語言的陷阱。
井星推了推幾乎要被精神衝擊震碎的眼鏡,用儘全力對身邊還能保持清醒的幾個人大喊道:“語言,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也是最精妙的囚籠!”
“當‘我愛你’這三個字,脫離了行動、責任和時間的支撐,它就不再是承諾,而是一種……咒語!”
“一種用來麻痹你,束縛你,最終吞噬你的咒語!”
他指著那些已經徹底沉淪的隊友,痛心疾首:“你們看!他們迷戀的,根本不是‘愛’本身,而是‘被愛’的感覺!是聽到這三個字時,那一瞬間的,被全世界需要的、虛假的安全感!”
“這魔咒,給他們的,正是這種被無限放大的虛假安全感!它就像最頂級的精神鴉片,一旦吸上了,誰還願意回到那個需要自己努力、需要自己承擔責任的殘酷現實裡去?”
旁邊,商大灰一邊揮舞著斧頭驅趕那些煩人的粉色蒼蠅,一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井哥,你說啥呢?俺咋感覺跟聽天書似的。”他甕聲甕氣地說道,“俺就懂,俺媳婦兒餓了,俺給她下碗麵條,這就叫愛。”
井星:“……”
他看著商大灰那張寫滿了“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憨臉,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好吧。
對牛彈琴,也是一種修行。
但商大灰這句糙得不能再糙的話,卻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在場另一個人的心。
薑小奴。
自始至終,她都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場“我愛你”的浪漫風暴將她淹沒。
那些溫柔的,繾綣的,能讓懷春少女臉紅心跳的蜜語,鑽進她的耳朵裡,卻像是無數隻蒼蠅在開派對。
“嗡嗡嗡……嗡嗡嗡……”
她煩躁地皺起了眉。
吵死了。
她想起哥哥薑白龍,那家夥吊兒郎當一輩子,嘴裡沒幾句正經話,更彆提什麼“我愛你”了。可就是這個滿嘴順口溜的男人,在最後關頭,用自己的命,給她換來了一條活路。
她又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正跟空氣鬥智鬥勇的丈夫商大灰。
這個憨貨,嘴笨得要死,一輩子沒說過幾句好聽的,誇她好看都得憋半天,臉紅得像豬肝。
可就是這個憨貨,在她被抓走,在她最絕望,在她親眼看著哥哥死在麵前,在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的時候……
這個憨貨,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爆發出了一輩子最強的力量,將她從地獄裡撈了出來。
然後,用他那笨拙粗糙,卻無比厚實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可以靠著的地方。
跟這些比起來……
這滿世界的“我愛你”,算個什麼東西?
輕飄飄的,軟綿綿的,聽起來好聽,實際上,連個屁都不如。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從薑小奴的胃裡翻湧上來。
她看著那些沉浸在幻覺裡,哭得一臉幸福的同伴,看著那些依舊在往她耳朵裡鑽的甜言蜜語,她忽然覺得,這整座島,都像一個巨大的、用奶油和謊言堆砌起來的、正在腐爛發臭的垃圾堆。
而他們,就是被這股腐臭的甜味吸引來的,一群可憐的蒼蠅。
“夠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刀,瞬間劃破了這片嘈雜而甜蜜的空氣。
所有還在苦苦支撐的人,都愕然地轉過頭。
隻見薑小奴,那個一直以來,總是默默站在丈夫身後,需要被保護的女人。
此刻,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裡,沒有迷茫,沒有沉醉,隻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於殘忍的清明。
她看著漫天飛舞的粉色咒語,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醜。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我愛你?”
她輕輕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當‘我愛你’成為一種咒語……”
“它帶來的,究竟是幸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淪陷的同伴,眼神裡閃過一絲悲哀。
“……還是,最廉價的束縛?”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浪漫鳥島,似乎都為之一靜。
空氣中那股甜得發膩的味道,仿佛被她這句冰冷的話,衝淡了那麼一絲。
遠方,海天相接之處,一座華麗宮殿的陰影裡,一個身穿白衣的儒雅身影,正透過一麵水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
當他聽到薑小奴的話時,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固。
他,地獄長,天威。
第一次,在這群闖入者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不一樣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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