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麼啊,愛你喲~”
黃北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衝過去,搶過男人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微信頭像,備注是“親愛的”。
而那個頭像的主人,正是她曾經最看不起的、長相平平、家境普通的公司前台。
男人被抓了個現行,索性也不裝了,一把奪回手機,臉上隻剩下冰冷的嫌惡。
“你都聽見了?聽見了正好,我也懶得演了。”
“黃北北,我受夠你了!你以為我真的愛你嗎?我愛的是你娘的錢!現在你娘破產了,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你連給我公司的那個前台提鞋都不配!”
“我們離婚吧。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覺得惡心。”
“不……不……這不是真的……”
黃北北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那座粉色的城堡,在男人冰冷的話語中,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她不是公主。
她隻是一個被榨乾了利用價值後,隨手丟棄的、可笑的、沒人要的……廢物。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幻境中傳出,撕裂了這片死寂的地獄。
……
與此同時,常青也墜入了他的“夢”。
他的夢,沒有城堡和公主,隻有一間窗明幾淨、裝修極簡的公寓。
一個和他一樣,氣質清冷、知性優雅的女人,正微笑著坐在他對麵。
他們之間沒有俗氣的甜言蜜語,隻在討論著一本加繆的《局外人》。
“婚姻的本質,是兩個孤獨的靈魂,選擇抱團取暖。”女人說。
“是夥伴,是戰友,更是知己。”常青微笑著補充。
他找到了,他終於找到了那個能與他靈魂共鳴的完美伴侶。
畫麵一轉。
公寓還是那個公寓,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寂。
他和她,依舊坐在桌子的兩端。
桌上沒有書,隻有兩份文件。
一份是他的升職報告,一份是她的項目計劃書。
“我的項目需要去國外考察三個月,所以下個季度的家庭開支,需要你多承擔一些。”女人公事公辦地說。
“我的升職也到了關鍵時期,需要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家裡的事,恐怕沒時間管。”常青同樣冷淡地回應。
沒有爭吵,沒有咆哮。
隻有比爭吵更傷人的,絕對的冷靜和理智。
他們像兩個最精明的商業夥伴,計算著每一分投入和產出,衡量著每一絲情感的得失。
家,變成了談判桌。
愛,變成了kpi。
直到那天,他提前回家,發現玄關多了一雙不屬於他的男士皮鞋。
臥室裡,傳來了他妻子久違的、放肆的大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他在他們這段“完美婚姻”中,從未聽過的……鮮活的生命力。
他沒有衝進去,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外。
他聽到一個粗獷的男聲說:“你家那位,也太沒勁了,跟他過日子,不跟守活寡一樣嗎?”
他聽到他那“靈魂伴侶”的妻子,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帶著嬌嗔和依賴的語氣說:
“你懂什麼,他那叫高級。可我……我受夠了這種高級了。我寧願跟你去吃路邊攤,喝兩塊錢一瓶的啤酒,聽你講那些不好笑的葷段子,也不想再對著他那張永遠正確的、像教科書一樣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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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在一起,我覺得自己不是在生活,是在修行。”
“我累了。”
常青感覺自己的靈魂,被這句話,活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冷靜、克製、學識……
在他最愛的女人眼中,竟然是……一種折磨?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給了一個他看不起的、滿嘴葷段子的、粗俗的男人。
原來,他追求的“相敬如賓”,在對方眼裡,是“相敬如冰”。
原來,他所謂的“靈魂伴侶”,需要的不是一個導師,而是一個能讓她笑、讓她鬨、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玩伴。
幻境破碎。
常青依舊筆直地站著,但那張總是掛著淡然的臉,此刻卻是一片死灰。他的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他沒有像黃北北那樣尖叫,他隻是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著,像一尊即將碎裂的、布滿裂紋的瓷器。
他一生構建的、引以為傲的價值體係,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看到了嗎?”
何畔西那惡魔般的聲音,悠悠響起。
“你們的痛苦,並非源於背叛本身。”
“而是源於,你們親手搭建的期望,與現實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兩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噙著殘忍的笑意。
“這就好像,你滿心歡喜地訂了一個米其林三星的頂級蛋糕,結果送來的,是一個被狗啃過的、路邊攤賣的、餿了的窩窩頭。”
“讓你崩潰的,不是窩窩頭難吃,而是你對那個頂級蛋糕的幻想,破滅了。”
“你們,一個想要童話,一個想要神話。可惜啊……”
“人間,隻容得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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