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似乎聽懂了這句,他那不太靈光的腦子處理不了什麼戰壕、奢侈品的複雜概念,但他聽懂了“天塌下來”和“站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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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俺該乾的事兒嗎?
於是,他挺了挺胸膛,像一頭被表揚了的熊,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還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發出了“砰砰”的悶響。
那意思很明確:放心,夠厚,能扛。
這一幕,沒有絲毫浪漫可言。
甚至有點傻。
可禮鐵祝看著,眼眶卻莫名其妙地有點發酸。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小時候,他的爸爸媽媽經常吵架,倆人從結婚一直吵到後來他爸爸去世,一輩子沒說過一句“我愛你”。
他爸嫌他媽做的飯不好吃,他媽嫌他爸經常喝大酒。
可有一年冬天,他媽媽半夜犯了急病,零下三十度的天,摩托車打不著火,他那個喝得醉醺醺的爸,二話不說,套上棉襖,用一輛破板車,硬是把他媽拉了十幾裡地,送到了天城最大的醫院。
回來之後,他爸那張被凍成紫色的糙臉上,掛著冰碴子,進門第一句話就是罵罵咧咧:“操他媽的,差點沒給老子凍死,這敗家娘們兒,下回再犯病,說啥也不管了!”
可第二天,他又顛兒顛兒地跑去給剛出院的老婆子燉雞湯去了。
那不是愛情嗎?
如果那不是,什麼才是?
禮鐵祝忽然懂了。
何畔西這個地獄之主,就像一個隻吃米其林、從沒下過廚房的所謂“美食家”。
他懂得一切關於美食的理論,懂得什麼叫分子料理,什麼叫低溫慢煮,他能把“愛”這道菜的色、香、味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薑小奴和商大灰,他們是真正過日子的人。
他們知道,過日子不是品鑒藝術品,過日子是做飯。
是係上圍裙,走進那個滿是油煙味的廚房,把那些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土豆、白菜、豬肉,用最笨拙的手法,做成一鍋能填飽肚子、能暖身子的熱乎菜。
那鍋菜,可能擺盤不好看,可能味道不夠精致,甚至可能有時候鹽放多了,有時候火開大了有點糊鍋。
但它,能讓你在饑腸轆轆的寒夜裡,活下去。
何畔西販賣的,是“愛情”的幻夢。
而薑小奴守護的,是“婚姻”的契約。
“婚姻的本質,不是愛情,是聯盟。”
薑小奴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詞。
“是兩個獨立的個體,簽訂的一份終身互助協議。我們共享資源,共擔風險,共同撫育後代,共同對抗人生這場操蛋的遊戲。”
“愛情,隻是這份協議的附加條款,是錦上添花。有,很好。沒有,協議依然有效。”
“因為協議的核心,不是‘我愛你’,而是‘我負責’。”
“我負責在你生病的時候給你端水喂藥,你負責在我害怕的時候把我護在身後。我負責操心柴米油鹽,你負責去扛更重的煤氣罐。我們吵架,我們冷戰,我們互相嫌棄,但我們誰都不會在對方被生活揍得爬不起來的時候,轉身就走。”
“因為我們是戰友,是合夥人,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死了,我也活不好。我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就是我們的‘湊合’。”
“一種不求情深似海,但求不離不棄的湊合。”
“你這種連飯都沒做過的人,又怎麼會懂?”
薑小奴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何畔西的臉上。
他引以為傲的地獄法則,他精心構建的絕望美學,被這套來自人間最底層、最泥濘、最粗糙的生存邏輯,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對方用一口“豬肉燉粉條子”的大鐵鍋,哐哐哐地砸個稀碎。
“不……不對……這不對……”
何畔西失魂落魄地後退著,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眼神渙散。
他那斯文敗類的優雅蕩然無存,像一個信仰崩塌的神父,嘴裡喃喃自語。
“愛是純粹的,是激情的,是獨一無二的……怎麼能是……怎麼能是協議……是責任……是聯盟……”
他想不通。
他永遠也想不通。
一個把愛情當成藝術品來仰望的人,怎麼能理解那些把愛情當成窩窩頭來啃,隻為了活下去的人?
看著他那副快要被cpu乾燒了的模樣,禮鐵祝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完了,這孩子,讓兩口子給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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