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道德經:宇宙級的使用說明書禮鐵祝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了的,撒了氣的皮球。
他拄著〖勝利之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裡火辣辣地疼,像是灌進了一肚子工業酒精。後背上,龔衛那根矛還釘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直抽抽。
可他心裡,卻前所未有的,空。
不是空虛,是一種被掏空所有雜念之後的,空明。
他剛才那通“躺平哲學”的輸出,純屬是被商大灰那一斧子給逼急了,狗急跳牆的胡言亂語。
可現在,看著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隊友,看著他們臉上那從瘋狂、怨毒,到茫然、困惑,再到此刻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番胡言亂語,好像……說得還挺他媽有道理?
整個嫉妒地獄,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裡,不再是那種能把人牙根都酸倒的嫉妒氣息,反而彌漫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在乾什麼?”的,哲學三連問的氛圍。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龔衛還保持著握矛的姿勢,但眼神已經從嗜血的赤紅,變回了茫然的黑。
商大灰的斧子還舉在半空,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巨靈神,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小學生第一次聽說“宇宙外麵還有宇宙”時的,世界觀崩塌的呆滯。
毛金、方藍、商燕燕……所有人都像被拔了網線的機器人,僵在原地,係統正在瘋狂重啟。
他們腦子裡,反複回蕩著禮鐵祝那幾句帶著哭腔和血沫子的咆哮。
“啥也不是我的!”
“都是老天爺暫時借咱們使使!”
“你本來,就啥也沒有!”
這幾句話,太粗鄙,太流氓,太不講道理了。
但又他媽的,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你每個月收到的信用卡賬單,每一個字都紮心,但你一個字都無法反駁。
遠處,王座之上。
郎月那張萬年不變的,仿佛用ai生成的冰山美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引以為傲的【月妒光輝】,此刻像個信號不好的老舊燈泡,忽明忽暗。
她的力量,源於勾起人的“占有欲”。
她的劇本,是“你看,他有,你沒有,所以你去搶,去恨,去毀滅”。
可現在,這個東北來的,渾身是血的凡人,直接把劇本給撕了。
他告訴所有人:“彆想要了,那玩意兒壓根就不是你的,你搶個錘子?”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一個傳銷大師,正在台上口沫橫飛地講著“隻要九萬八,彆墅開回家”,講得台下所有人都熱血沸騰,準備賣房賣血加入的時候。
一個大哥晃晃悠悠地走上台,搶過話筒,大吼一聲:“都彆聽他瞎逼逼!我就是他們老板!我們公司下個月就倒閉了!他自己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釜底抽薪。
降維打擊。
郎月看著那個像條死狗一樣拄著劍喘氣的男人,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堪比服務器被黑客攻破時的,驚駭與憤怒。
她感覺,自己精心構建的,那個讓無數神魔都為之沉淪的,名為“嫉妒”的完美邏輯閉環。
被這個男人,用一把生了鏽的,沾滿了泥土和機油的,大鐵錘。
一錘子,給乾碎了。
就在這片尷尬而又充滿哲思的寂靜中,一個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妙啊!”
“妙極!”
是井星。
這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拿著扇子假裝自己是來觀光旅遊的“茶仙”。
此刻,他卻撫著自己的〖星光扇〗,激動得滿臉通紅,像個追星成功的粉絲,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禮鐵祝麵前。
他看著禮鐵祝,那眼神,不是看一個隊友,也不是看一個倒黴蛋。
那眼神,像一個苦心鑽研了一輩子相對論的老教授,突然看到一個修車師傅,為了把一個扳手扔到對麵房頂上,無意間用拋物線證明了引力波的存在。
是那種“臥槽!天才啊!高手在民間啊!”的,狂喜!
“鐵祝!你可知你剛才那番話,是何等的,大道至簡,暗合道妙?!”井星的聲音都在顫抖。
禮鐵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整懵了。
“啊?道……道啥?”
他咧了咧嘴,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直呲牙,“我……我就尋思著,反正都要死了,罵幾句痛快痛快……”
“不!”井星激動地打斷他,那樣子,像個迫不及待要給偶像做注解的鐵杆粉頭。
“你那不是罵街!你那是在‘證道’!”
井星猛地轉身,麵對著所有還處於宕機狀態的隊友,以及遠處臉色鐵青的郎月。
他“唰”地一下展開〖星光扇〗,那架勢,不像要打架,倒像個說書先生,準備在天橋底下開講了。
“諸位,還有那位……地獄長。”
井星清了清嗓子,開啟了他的“知識付費,現場授課”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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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祝剛才所言,看似粗鄙,實則點破了這‘嫉妒地獄’的根本!也恰好,印證了我們人類一部古老的經典——《道德經》!”
郎月聽到這三個字,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井星沒理她,自顧自地開始了他的“講學”。
“《道德經》有雲: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什麼意思?”他看了一眼眾人迷茫的臉,微微一笑,開始用現代話做翻譯。
“喬布斯,創造了蘋果手機,這叫‘生’。但他擁有每一部iphone嗎?他不擁有。你買的手機,就是你的,你想拿它砸核桃,還是泡水裡,都是你的自由。這叫‘不有’。”
“萬事萬物,可以為你所用,但不能為你所屬。你用手機,而不是手機用你。當你開始為了手機沒電而焦慮,為了手機上的一條信息而魂不守舍,為了彆人用最新款而你還在用舊款而心生不平時,你就不是在‘用’手機了,你成了手機的奴隸。”
“嫉妒,就是從你妄想‘擁有’的那一刻,開始的。”
這番話,像一陣清風,吹進了眾人那混沌的腦子裡。
毛金想起了那個騙光他錢的女人,他當初,不就是想“擁有”她嗎?想讓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結果呢?自己反倒成了她斂財路上的一個工具。
龔衛想起了他弟弟龔讚對沈狐的癡戀,不也是一種變相的“占有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