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鎮內。
胡文蘭封鎖河道後,明顯能感覺到人母子嗣在暴動。
有刺耳的誦經聲響起,內容扭曲到極致,即便是金吾衛,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沒過多久,有綿綿細雨籠罩百裡,隨即雨水一點點染成血紅色澤,使得江水變得鮮紅一片。
宛如一件另類的袈裟。
金吾衛的常規手段根本無法鎖定人母子嗣,後者就像是融入怒江的水滴,難以分辨一二。
胡文蘭表情貪婪,仿佛已經看到觸手可及的仙緣。
旁人隻覺得不寒而栗,特彆是目睹怒江不斷滋生出妖物,道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所有妖物都受到人母子嗣的影響。
他們普遍長著一張陳光蕊的人麵。
“人母!人母!!!”
胡文蘭不受控的化作半人半狐,五六米的身形趴在怒江鎮城頭,一雙雙畏懼的目光投來。
“陳思氣息孱弱,難道已經遭遇危險?”
“跟隨我多年,卻連一個身魂重創的元丹武者都敵不過,嗬嗬,修行都修到狗身上了。”
胡文蘭臉色難看,其餘弟子不敢多嘴。
她盯著袁朝忠,尾巴隨意一甩,有建築坍塌成廢墟,“袁朝忠,把預備役帶去怒江入門。”
袁朝忠遲疑著說道“胡大人,可是……”
“按照我說的做,讓他們待在法陣的範圍內修行靈感經。”
“老朽不想重複第二遍。”
胡文蘭咧開嘴巴,腥臭彌漫開來,“就算我將他們當作肉餌又如何?預備役一個個都還未成就內功,與武者有何區彆?”
“是。”
袁朝忠額頭青筋爆出。
他示意預備役陸續趕來怒江邊,不少人都是出身德昌鎮,是袁朝忠從小看著長大的後輩。
眾人相顧無言,袁朝忠隻是不斷的重複要小心。
他們暗自把求生的希望寄托於沈煉,誰都知道江中有三千年的大妖魔,簡直十死無生。
“陳思?!!”
胡文蘭出竅魂魄,神識掃過城外的山林。
“看來他已經逃遁,呂洞賓轉世,哈哈哈,呂洞賓轉世太可笑了,馬三越來越糊塗。”
“沒關係,怒江鎮數萬人都是現成的血食。”
胡文蘭掃過城內,祝一虹兩人已經在帶著民眾撤離。
在她的眼中,祝一虹兩人的行徑就是在做無用功,怒江鎮民早已沾染人母的氣息,他們根本不可能走出怒江的百裡範圍。
“也好。”
“讓他們裝模作樣一番,省得死傷嚴重被抱怨不作為。”
胡文蘭收回目光,把凡人挪移進怒江不會浪費太多的內力。
“快快快,靈感經的契機馬上就要到來!!!”
預備役忐忑不安的跳入怒江中,即便有斂息符也無濟於事,依舊引得大量妖物的注意。
他們沒有退路,隻能圍繞著法陣的護佑拚命周旋。
至於入門靈感經,純粹是奢望。
“哈哈哈,人母!人母!!”
胡文蘭癲狂的大笑著,映射在地麵的陰影愈發不像人。
………
兩三萬鎮民成群結隊遠離怒江,能聽到絡繹不絕的咳嗽。
李順麵露擔憂,催動著沈煉贈予的中乘法器【鬼目】,注意到鎮民如今的情況不容樂觀。
鎮民仿佛已經淪為怒江生態的一部分。
他們走出城鎮不過十裡,身魂竟然都有衰竭的征兆,特彆是那些先前福相較深的老人。
“李順,沈煉那裡還沒有消息嗎?”
“恩,傳念也不見回應。”
兩人麵露擔憂,江中妖魔詭異莫測,外加胡文蘭不懷好意,沈煉不一定能自如應對。
“官大人救救我家小兒吧,他一直高燒不退。”
有鎮民懷抱臉色通紅的孩童哭泣不止,即便他們已經服用抑製特異的符水一段時日,但人母帶來的同化侵蝕依舊尚存。
“求求你們了,我家就一根獨苗啊。”
李順兩人不敢繼續走遠,連忙幫著鎮民處理。
奈何突生變故的鎮民實在太多,不少人口吐鮮血,仿佛是一群即將脫離母體的寄生蟲。
人群重新往怒江行走兩三裡後,鎮民的狀態有所改善。
但李順毛骨悚然的注意到,人群中竟然湧現淡薄的妖氣。
他們進退兩難,返回城鎮會導致大量鎮民化作妖魔,離開又得死傷大半,待在原地,迎接凡人的結局不過是淪為妖魔的血食。
“呃呃呃。”
有傷員壓製不住的哀嚎,周遭鎮民傳來驚呼。
他們發現自己的親眷指甲在延伸,有密集的魚鱗冒出皮膚,胃中吐出的全是死魚卵。
“救命!江龍王息怒!!”
“江龍王,我家祖祖輩輩供奉於你,求你顯靈吧!”
在絕望之下,鎮民開始祈求江龍王,一時間場麵無比混亂,李順兩人根本無力顧及。
鎮民不顧化作妖魔的風險,爭先恐後的衝向怒江鎮。
祝一虹與李順儘可能壓製著鎮民的妖魔化。
但也隻是杯水車薪罷了。
祝一虹手忙腳亂,突然見到鎮民言語激動的喃喃道“江龍王?是江龍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