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前的女兒國是個與世隔絕的城鎮,但如今翻天覆地。
數以千計的女兒國方士已經死傷大半,間接性成為落胎泉降臨的養分,幸存者寥寥無幾。
方方麵麵都能看出,女兒國方士隻是飼養妖魔的容器。
其餘洞府的方士雖然也作為曠世妖魔的身外法身,但他們好歹可以自主修行,將來說不定有一絲反客為主的機會。
吼!
落胎泉徹底降臨後,恐怖莫測的禁忌籠罩洞府。
眾方士隻感覺脖頸無端生出刺痛,接著腦袋不受控的脹大,隨時有可能身首分離。
沒過多久,他們一個個腦袋變成原本的兩三倍,脖頸不堪重負。
眾方士不敢怠慢,紛紛取出提前準備的大藥吞服,強行壓製住落胎泉禁忌帶來的影響。
女兒國方士看似幸免於難,實則大腦翻江倒海,姣好的五官時不時鑽出一兩隻蛆蟲。
蘇坊根本顧不上魂蟲有可能的失控,死死盯著沈煉不放。
自從沈煉前來女兒國後,她就有種身魂即將走火入魔的征兆,可見對方帶來的恐怖壓迫。
蘇坊注意到沈煉由於暴露在外界的緣故,明顯受到落胎泉禁忌的影響,額頭有青筋爆出。
“不能坐以待斃,能否趁著落胎泉暴動……”
突然。
“呃呃呃。”
有方士承受不住禁忌,腦袋悄無聲息的掉落。
身首分離的瞬間,他表情變得驚恐萬分,因為自身的魂魄竟然無法脫離泥丸宮。
隻能眼睜睜看著肉身的脖頸處增生肉芽。
一顆嶄新的頭顱在長出,血肉骨骼失控,短短幾息已經有化作妖魔的跡象,最終淪為一頭形象為無麵大肚的古怪妖魔。
困在腦袋的方士魂魄無法左右肉身,歇斯底裡的哀嚎道。
“彆彆彆……”
妖魔一口吞掉腦袋,腹部愈發腫脹。
它挺著大肚子,仿佛十月懷胎,實則腸胃裡是自己原本的腦袋,如此場麵讓旁人毛骨悚然。
妖魔沒有襲殺其餘方士,反倒是捂著肚子滿臉慈愛。
“七月…懷胎…分六甲,終歲…人轉乃成真。”
話音剛落,燭火長亮的側殿內陷入漆黑,一同坐鎮其中的女兒國方士氣息消失不見。
皇宮變得死寂一片,隻能聽到落胎泉發出的陣陣嘶吼。
蘇坊收回目光,結果短短的一刻鐘,再看向山路的時候,沈煉兩人的身影竟然不知所蹤。
一陣寒風吹過,她身穿的道袍被汗水浸濕。
仿佛暗處有著窺視。
落胎泉已經逐漸平複,施加在眾人身上的禁忌有所減緩。
他們陸續發現沈煉的消失,不免麵麵相覷,此時升騰的血海使得霧水一點點籠罩皇宮。
眾方士難免感到不寒而栗。
沈煉無形中帶來的威脅如芒在背。
一個能用怨氣淬體的人,絕對要比妖魔更為恐怖,鬼知道沈煉的心性如何,會不會大開殺戒。
“敖世,他…他一定會來尋我的!”
蘇坊神經質的環顧四周,殺意仿佛如影隨形,讓她有種無處可逃的絕望,連忙求助敖世。
“唯有我才能幫助你前往子母河,敖世你得護佑我安全!”
蘇坊喋喋不休的念叨著。
敖世沒有回話,目光深邃的盯著蘇坊身後。
蘇坊不由一僵。
敖世試探性的說道“沈道友,南海龍宮無意與你為敵,你我在女兒國都是為破丹成嬰,沒必要大打出手,你…說是吧?”
他不敢確定沈煉就在側殿,隻是心頭的悸動明顯在加劇。
不等蘇坊開口。
兩人察覺到牆角多出個熟悉的身影。
緊接著,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到六米,灼熱的氣血宛如實質,白骨長尾不斷甩動。
“那感情好的。”
“不過你少掉女兒國方士領路,該如何接觸子母河?”
敖世瞳孔微縮,濃霧被氣血衝散,這才看清楚沈煉此時的真容。
龍首猙獰可怖,六隻血紅色的眼瞳分布於額頭,碩大的龍角蜿蜒曲折,顯露無數道韻紋路。
身形與側殿平齊,俯身注視他們的時候,氣勢磅礴。
武者?
分明是妖魔啊。
敖世臉色凝重,“到場的方士近二十人,不可能都順順利利的,總有同道空出名額。”
“你倒是很機靈。”
沈煉伸展著四肢,落胎泉的暴動雖然轉瞬即逝,但禁忌差點傷及根基,好在有紫府淬器法。
敖世難掩震驚,他曾經修行過橫練武學,如今拜入的南海龍宮也是以肉身為主,能分辨出沈煉肉身有無數橫練的痕跡。
武道天賦曠古未有。
他暗自鬆了口氣,好在無需直麵沈煉。
自己隻需離開洞府後告知四海龍宮,讓上頭抉擇如何處理。
“沈道友,你祖上應該是海民出身,特異宛如真龍,將來有緣可以前來四海龍宮……”
不遠處的蘇坊身軀再次返老還童,顯然打算故技重施遁走,破丹成嬰哪有自身的性命重要。
轟隆隆。
蘇坊施展秘術的刹那,覆蓋著骨甲的拳頭狠狠落在其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