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口廟距離沈煉的位置,明顯比上一回更近。
半開的大門像是血盆大口。
“就不信了,憑啥其餘人能順利藏身暗處,我一進花果山就要被妖魔纏住,見鬼!!”
沈煉渾身傳來骨骼碰撞的動靜,隨即變得皮包骨頭,心跳的頻率停滯,幾乎與死人無異。
他閃身離開,結果灌口廟依舊是如影隨形。
廟裡的燭光大漲,出現在各個轉角。
“好一個灌口廟,盯上我了是吧?”
沈煉眯起眼睛,右手放在骨刃的刀柄上。
自己沒有時間再跟灌口廟繼續周旋,化作藤蔓的觀音鬼道行不斷增長,已經來到一千五百年。
沈煉不敢保證觀音鬼道行超過兩千年後,仍然會受製於韻靈內丹,萬一失控就得前功儘棄。
“躲肯定是躲不開的,灌口廟顯然是衝著我來的。”
沈煉猜測,灌口廟死纏著不放主要是因為靈台方寸。
自己確實一進入洞府後,便通過眉心的豎眼觀察過花果山。
沈煉的靈台方寸與二郎真君一比,簡直是天差地彆,但不得不承認兩者或許同出本源。
也變相證明灌口廟裡的鬼玩意,真和二郎真君有關。
沈煉邁步走向灌口廟。
砰。
不等靠近,大門直接敞開,濃鬱至極的怨氣撲麵。
二郎真君的塑像就擺放在寺廟中央,燭火忽明忽暗,使得塑像的樣貌異常猙獰可怖。
沈煉一掃塑像,嘴角的冷意根本止不住。
塑像就是寺廟怨氣的源頭,下顎不知所蹤,露出半截石質的舌頭,眉心隻剩個坑洞。
似乎二郎神的靈台方寸已經被挖掉。
一毛發灰白的猿猴身穿廟祝衣裳,閉目背對著大門,聽到腳步由遠至近,露出溫和的笑意。
“山人,莫要抗拒真君的呼喚,你我世代供奉灌口廟,自然知道真君降臨的重要性……”
猿猴變得歇斯底裡,“為抵禦外來的那些【域外天魔】!”
沈煉眉頭一挑,所謂的域外天魔八成指的是白骨洞,顯然白骨方士不止一回入侵花果山。
隻是怎麼有點倒行逆施?
嗬嗬。
白骨洞演出戲劇,用七大聖之一的通風大聖入侵花果山。
花果山一方卻是千年前無比痛恨的仙神,並且還是疑似仙神殘骸所化的妖魔對抗白骨洞。
咋感覺,白骨夫人在做好人好事?
“你似乎不知真君的神力!”
猿猴廟祝聽見沈煉站在原地不動,主動敞開胸口,手握石刀一點點劃開皮肉,表情滿是狂熱。
斑禿的毛發間,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疤痕。
沈煉注意到,猿猴廟祝其實已經淪為鬼物傀儡,臟器生機不存,甚至怨氣侵蝕入腦。
當血腥味彌漫,二郎真君的塑像怨氣洶湧。
一根狹長的舌頭從中伸出。
嗖。
舌頭直接刺入猿猴廟祝的傷口,貪婪的吮吸著血水,塑像表麵的一道道裂縫在逐漸愈合。
待到猿猴廟祝瀕死,塑像才收回舌頭。
“你看,我沒死,供奉真君者長生不死!!!”
猿猴廟祝傷勢快速恢複,但絕非是什麼灌口真君的賜福,而是他自身堪比妖物的生命力。
“當年三界有名的花果山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啪嗒啪嗒。
沈煉走進屋內,卻在塑像三米外止步。
猿猴廟祝突然察覺一絲不對勁,連忙睜開眼睛。
沈煉的陰影映在地麵,哪怕背部同樣有著植物藤蔓,但身形明顯與猿猴迥異,是……
域外天魔!!!
“你一個域外天魔,膽敢獨自闖入灌口廟。”
“真君震怒!真君震怒!”
猿猴廟祝溝通塑像,源源不斷的怨氣湧入自身,頓時血肉骨骼開始一點點蛻變為鬼物。
毛發瘋狂生長,肋部鑽出四雙手臂,體積膨脹到三米出頭。
“請神入身啊啊啊啊!!!”
猿猴廟祝咧開嘴巴,由高到低俯視著沈煉。
他的生機因此斷絕,待到塑像收回怨氣,必死無疑,不過心底仍然充斥著對於真君的敬畏。
“唯有真君才能讓我等脫離愚笨的野獸,唯有真君才能讓我等憑借一己之力對抗域外天魔。”
他轉身一爪子抓向沈煉的心口。
叮。
沈煉紋絲不動,猿猴廟祝卻感覺自己的手臂微微顫抖。
仿佛碰到堅硬的岩壁。
沈煉獰笑著,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半息間便突破八米的範疇,鋒利的白骨尖刺從關節各處冒出,龍瞳閃爍。
啪啪啪,白骨脊椎擊打著地麵。
這回是沈煉俯視猿猴廟祝。
“域外天魔,你…你根本不是真君的對手……”
砰。
白骨脊椎一閃而過。
猿猴廟祝隻感覺輕風拂麵,接著自身沒有任何大礙,不由自語道“果然,我有神力……”
劇痛傳來,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大半個肩膀已經蕩然無存。
沾染怨氣的血水灑滿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