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鹽良鎮處處皆是走商遊子。
茶樓二層,李順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偶爾呡一口手捧的新茶。
“李順,少東家依舊不在店鋪嗎?”
包廂裡多出一男一女,正是王信與祝一虹。
“恩。”
“少東家應該在某地閉關,已經有大半年未見了,通過令牌也很難聯係,或許在洞府內吧。”
李順額頭的鬼目睜開,注意到王信兩人都已經煉化法器,修為來到元丹三境的程度。
太原鎮風波後,盤桓洞主動撤出鹽山一帶。
他們後續得到朝廷發放的大量資源,修為進步明顯,卻依舊感覺到九死一生後的心有餘悸。
若是沈煉不現身,幾條命都不夠盤桓洞殺的。
王信苦笑著搖頭,“本以為臨行前能親口道謝。”
“是吧,祝一虹?”
“恩?”
祝一虹迎著窗口喧囂的風兒撩起長發,目光看似不經意的掃過沈家當鋪後院,裡麵空無一人。
王信笑而不語,離開鹽良鎮總歸會多愁善感一些。
李順起身請兩人就坐,疑惑的問道“你們與我不同,我無論資質還是心性都較為一般,注定破丹成嬰無望,所以才打算前往盤絲洞搏一搏機緣。”
他下意識掃過儲物袋,裡麵放著當初於素華賠禮的盤絲洞媒介,麵露一絲忐忑。
王信大笑道“萬一你成就方士,豈不是我今後見麵就得稱呼你一句,李仙長。”
“不成不成,人生在世活得痛快才是正理,哪能久居於人後!”
祝一虹點頭道“不怕你們笑話,若非都城禍端頻出,我倒是覺得待在鹽良鎮一生也不錯。”
三人以茶代酒,言語間多出幾分灑脫。
他們知道此行生死未卜,或許三人都得身死道消,便想著與沈煉告彆一番,可惜後者遲遲未歸。
溫熱的茶水下肚,一時間包間裡沉默無言。
“對了。”
王信問道“李順,你有沒有把都城的情況留信給沈煉?”
“恩,我讓掌櫃的代交給少東家了。”
“多事之秋啊……”
都城禍事不僅僅體現在妖魔作祟,如今龍椅上的皇帝已經年歲半百,李家人一過四十歲,身魂都會肉眼可見的衰敗。
唐皇已經在考慮傳位,使得大唐風波不斷。
李順三人雖然是隸屬朝廷的金吾衛,但實則對李家人了解不多,隻知深宮很少有消息外流。
印象中上一代皇位,共有十三名李家人爭奪。
結果誰能想到,按照宮裡流傳出來的消息。
如今光是覬覦皇位的皇子就有七十三人,部分背後站著洞府勢力,甚至有不少已是方士。
李順三人不想卷進皇朝更替的麻煩,唯有拜入洞府。
他們寧願死在妖魔手裡,也不想淪為各勢力的馬前卒,況且明眼人都能看出都城的不正常。
自從皇朝更替的消息一經發酵,就有詭異莫名的事端出現。
子時有人見到,一道三米的瘦長身影穿著紫袍在巡街,手裡提著二十顆血淋淋的腦袋。
仔細分辨,腦袋來自此前一代代李家皇帝。
朝廷宵禁一個月,派遣大量金吾衛調查,結果不了了之,但凡靠近身影的人都會消失不見。
李順依稀記得,先前聽到左延與張元貞談論。
那道身影一直在呢喃。
“大王叫我來巡山,巡山不見一活人。”
似乎每當皇朝更替,都城難免出現各類怪事,關於皇位的爭奪很可能會持續十年之久。
三人閒聊半日,直至天色昏暗才起身離開。
“啊~~~”
他們突然聽到刺耳的鳴啼,接著注意到八哥落在茶樓外的樹杈,正饒有興趣的打量三人。
“見過八爺。”
三人連忙打招呼,關於八哥的真實身份早已心知肚明。
“三個蠢包送死,你們要是能回來,八爺倒著念~”
王信哭笑不得,“八爺,多少是有點機會的,畢竟往年甚至有凡俗拜入洞府的例子。”
“傻逼~”
八哥翻了個白眼,接著展翅消失不見。
三片尾羽落在他們的麵前,能明顯感覺到蘊含的怨氣。
“嘎嘎嘎,羽毛未散前,妖魔不侵~”
“多謝八爺!”
三人大喜過望,連忙把羽毛貼身放好。
他們剛想行道禮,腳底陰影一陣蠕動,緊接著陰影眨眼間鑽入三人的口腔,舌頭生出劇痛。
耳邊響起刀吟。
劇痛轉瞬即逝,舌尖顯露血紅色澤的刀狀胎記。
第二頭護道鬼神贈予一縷刀氣,雖然隻有一次機會,但足以重創四千年道行以下的妖魔。
明顯能看出骨刃的性格,特地把刀氣藏在舌頭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