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黑暗中,偶爾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眾方士拚命壓製著鬼心,隻要能多堅持一息,鬼心與身魂的融合都會更加緊密一些。
按照各洞府的記載,掌握鬼心便是邪月三心洞的雜役弟子。
待到鬼心吞噬仙神殘骸,再經過三心秘術的煉製,初成仙骨便算是邪月三心洞的外門弟子。
至於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則要具備二、三心。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得罪沈煉的。”
清河是在場唯一留有餘力的方士,目光落在敖常的身上。
敖常已經意識模糊,哀嚎都變得若有若無,渾身皮包骨頭,三魂七魄也虛弱到極致。
清河打了個寒顫。
敖常體內的鬼心,道行已經臨近千年。
清河看不到敖常能撐過鬼心融合的可能性,敖常目前能活著,主要是鬼心還未吃飽。
待到敖常榨不出半點養分,就得身死道消。
“再世仙佛孕育的鬼心,豈是凡俗能夠煉化的。”
嗬嗬,沈煉都警告幾回了,說你承受不住,硬是要嘗試一二,落得個魂飛魄散怪不了人家。
“話說回來,邪月三心洞不應該有大量弟子嗎,為何……”
清河剛冒出念頭,突然察覺到廟內多出一人。
她不禁毛骨悚然,沈煉已經走進寺廟的深處,右側角落那個站立不動的身影又會是誰?
緊接著,清河發現有目光瞥了眼自己。
目光中充斥著審時度勢,仿佛在打量販賣的牲口,不過麵對大部分方士都顯得不甚滿意。
清河強壓雜念,儘量不表現出異樣。
啪嗒啪嗒。
腳步臨近,徑直走向苦苦掙紮的敖常。
清河不敢轉動脖頸,餘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影。
“他是……”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鮮豔血紅的法袍。
寺廟裡突如其來的道士竟然有三顆腦袋,分彆是福祿壽,壽仙的腦袋在中央。
隱約能聽到,三個相同頻率的心跳。
福祿壽三仙腫脹的額頭如同心臟般蠕動著,很顯然此人乃是邪月三心洞的真傳弟子。
壽首開口道“他的鬼心不錯,能用來煉丹。”
“確實,是所有鬼心裡麵最有價值的。”祿首附和道。
“趁著太初心還未降臨,把鬼心挖出來吧,無論煉器還是煉丹,都是不可多得的靈材。”
三首自顧自的閒聊,看得清河毛骨悚然。
能把仙骨煉入腦袋裡的人,而且還是一連三個仙骨都是如此,八成未修行前也是個瘋子。
敖常似乎聽到三首道人的呢喃自語,虛弱的睜開眼睛。
“求仙長…救小人一命,”
“好。”
三首道人毫不猶豫答應,接著從懷裡取出一玉瓶。
藥香彌漫。
三首道人把丹藥塞進敖常嘴裡,後者一點點恢複血肉,魂魄也不再是分崩離析的模樣。
“多…多謝仙長,仙長能否幫忙取出鬼心?”
三首道人半蹲著,眼神讓敖常不寒而栗。
“仙長,能否幫忙取出小人的鬼心?”
敖常繼續重複一遍,結果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直至腸胃中的丹藥湧出源源不斷的藥力。
鬼心非但沒有受損,反而瘋狂吸收著藥力。
眨眼間,鬼心的道行便達到千年。
“仙長!仙長!!!”
敖常不寒而栗,因為鬼心的索取變得更加無底洞,甚至已經把主意打到自身的道嬰上。
三首道人沒有回應,似乎先前的舉動隻是在養鬼。
哢哢哢。
敖常血肉骨骼隨之塌陷,大藥剛有枯竭的趨勢,來自鬼心的吞噬便差點榨乾身魂。
“仙長,這顆鬼心不是小人的!”
“哦?”
三首道人饒有興趣,手指輕巧的一點敖常胸口。
鬼心頓時陷入沉睡。
“是,是一個元丹武者的鬼心,他往寺廟裡去了,仙長,千萬不要殺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敖常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指向過道,“仙長,就是他的鬼心!仙長,是他的鬼心啊!!”
三首道人對視一眼,注意到陰影裡不知何時站著個身影。
他們眼前一亮,暗自感歎沈煉血肉骨骼的雄厚,能讓福祿壽三仙骨生出莫名的悸動。
“是武者?”
“他的氣息無比收斂,神識竟然沒有察覺到。”
“無論是否武者,既然肉身精純,趁著太初心還沒來,必然能讓鬼心的品質更進一步!”
三首道人瘋癲的自語著,隨即收回點在敖常胸口的手指。
“不不不!”
敖常渾身顫抖,刹那間魂飛魄散,一顆晶瑩剔透的鬼心鑽出其體內,散發著千年道行。
鬼心一來到外界,氣息便開始不斷衰退。
“去。”
三首道人稍加引導,鬼心徑直衝向沈煉。
沈煉看似反應不及,仍由鬼心接觸到自身,隨即鬼心化作一股濃鬱的怨氣鑽進體內。
“有意思。”
鬼心重新來到右胸膛,大量血管經絡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