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急忙奔向福厚街。
他注意到,摩雲洞明顯是想把所有武者一網打儘,同時處理掉這個如鯁在喉的福厚街。
“涇河一帶好像是三十六皇子李晟吧。”
李晟想要在夢中證道,福厚街是繞不開的麻煩。
街區相隔的距離太近,目前修成佛嬰的皇子皇女已有七人,李晟難免想著搶占先機。
“簡直是在玩火**。”
王信環顧四周找尋著護道鬼神的身影。
結果護道鬼神不知所蹤,按照獅駝嶺的水深程度,他不敢保證護道鬼神是不是在現世。
如今隻能期望於沈煉及時出關。
王信來到福厚街,裡麵也有些混亂,一批批金吾衛在趕往涇河街,民眾難免惶恐不安。
神識一掃而過,不知不覺間福厚街多出不少陌生人。
他們各自分散在各處,嘴裡喃喃自語著“血菩薩”的名謂,王信隱約能看到,衣裳遮蔽的胸前皮膚有繁瑣花紋線路。
“鐘馗塑像沒有反應,不是妖魔。”
“好一個摩雲洞,他們在用凡人當作布陣的載體,難不成打算喚出夢中佛國的血菩薩?”
王信心頭一震,沈煉所處的庭院依舊熱氣翻湧。
很顯然沈煉仍然在突破瓶頸的關鍵,哪怕是再世仙佛,晉升的關鍵時刻也不容打擾。
此時。
王信見到蘇玉匆匆趕來。
蘇玉焦急的開口道“王信,想必你也看出摩雲洞布置的手段,我必須得立刻打斷李煥的閉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王信一愣,卻聽蘇玉繼續說道“王信,你經常進出庭院,肯定知道如何不引起李煥神識的注意,你先帶我……”
“你是誰?”
“蘇玉啊,你不認得我?”
“你不是蘇玉,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威脅。”
王信心臟狂跳,聖嬰經的內功就很擅長分辨他人虛實,更彆說如今已經成就方士。
蘇玉冷笑一聲,在王信的注視下化作象首人身的男子。
男子渾身的象皮呈現膠質狀,一眼就能看到血管經絡,連骨骼都是若隱若現的。
“李晟……”
王信一眼就認出男子身份,正是三十六皇子。
他如臨大敵,李晟的修為足足道嬰圓滿,自己壓根不是對手,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王信,你原本是鹽良鎮駐守的百戶,與李煥就算有幾分交情,也不至於賣命吧?不如助我爭奪獅駝嶺的機緣……”
李晟很是享受布局毫無遺漏帶來的快意。
唯一讓他有所顧慮的是,福厚街另一邊接壤的李烈,到目前都沒有做出任何的舉動。
“啊~~”
王信注意力不在李晟身上,聽到鳥類鳴啼後,目光就在附近的屋簷頂端不斷找著八哥。
很快,他發現一隻滿臉看戲的烏鴉,暗自鬆了口氣。
隨即,李晟喋喋不休的言語戛然而止。
正對著兩人的庭院大門不知何時被推開,裡麵升騰的氣血緩緩散開,有道身影徑直走出。
李晟瞳孔微縮,眼前的一幕出乎意料。
沈煉雙眼眯起,像是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氣息還未穩定下來。
同時,有幾十類侵蝕作用於沈煉。
血肉冒出色澤不一的淤青,源頭至少是千年妖魔的劇毒;腦袋滋滋作響,高溫仿佛要腐蝕掉五官;骨骼沒走幾步就會折斷,靠著強悍的肉身才勉強愈合……
無論李晟怎麼看,沈煉都是將行就木的樣子。
可麵對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死人,卻有一股涼意從他的脊背直竄泥丸宮,道嬰生出悸動。
突然。
沈煉眼中有惡意顯露,怪笑回蕩在福厚街。
“桀桀桀。”
李晟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絲毫怠慢都不敢有。
他感覺仿佛已經被食人妖魔盯上,對方分明是想要一寸一寸吃掉自己,**裸的食欲宛如實質。
“開什麼玩笑,怎會有人邊閉關,還能分神抵禦侵蝕,媽的媽的,竟然遊刃有餘在煉體?”
“他是什麼怪物,他是什麼怪物!!!”
李晟催動法力,所有的血菩薩信眾統統跪倒在地。
銘刻在他們胸口的紋路朝著地麵蔓延,眨眼間便形成大片大片血陣,瘋狂延生向沈煉所在。
“殿下,小心!”王信大聲提醒。
沈煉不為所動,任憑血陣包裹自身,緊接著,濃鬱至極的妖氣四溢,血液也在沸騰。
王信如臨大敵。
他意識到李晟在借助沈煉作為容器,讓血菩薩降臨現世。
李晟目不轉睛,眼底的凝重不減反增。
按理說,以【喚妖陣】的威力,無論氣血再怎麼雄厚,十幾息就得淪為血菩薩的食物。
結果沈煉的氣息雖然衰弱,但喚妖陣的影響幾乎沒有。
啪嗒啪嗒。
沈煉繼續朝李晟走來,失控的氣血使得體內連連傳來悶響。
他嘴角微微上揚,一部分勁力以特殊的行功路線運轉著,每經曆一個周天循環,韻靈道嬰便從妖魔侵蝕中吸收一絲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