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意識到,所謂的濕僧已經爬出屍體,很可能換了一具身軀後,在暗處一點點靠近他。
嗡嗡嗡。
幾隻蒼蠅飛舞,擾亂著高秋的思緒。
他沿著山路奔向後山,周遭越來越偏僻,陰冷潮濕的扇風刮骨,法力消耗速度不斷加劇。
高秋回頭一望,山路旁的草叢裡有大量蒼蠅聚集。
隱約能看到,有扭曲的身影四肢並行爬動,不急不緩,如同吃定獵物的一頭凶獸。
“濕僧是妖魔嗎?還是小雷音寺。”
“可為何道院有妖魔,難不成瘟部已經淪為妖魔的巢穴?”
高秋麵露後悔,能感覺到無論紅袍僧人,還是濕僧,目標便是舊丹鼎室的天瘟師兄。
道子的傳聞是真的,我真不應該禍水東引。
“以天瘟師兄的資質,或許長老有意讓他藏身舊丹鼎……”
高秋看著近在咫尺的舊丹鼎室,後悔的停住腳步,也明白道子對於瘟部的重要性。
他剛想發出點動靜,有蒼蠅落在頭頂。
莫名的氣息湧入血管。
高秋失去力氣跪倒在地,仰麵注意到身影的全貌。
這一看,他嚇得差點走火入魔。
鬆垮垮的屍體落在草木間,有無數蒼蠅從口鼻鑽出,屍體的肚子隨即變得無比乾癟。
蒼蠅相互聚集,化作一個畸形和尚。
和尚頂著蒼蠅的腦袋,手腳都有古怪的昆蟲特征,趴在屍體的脖頸處一通吸食血液。
“來不及再換皮囊了。”
“寶來和尚讓你帶路,那我乾脆拿你的樣貌。”
高秋絕望的閉目,看來紅袍僧人法號應該就是【寶來】,傳話隻是為領著濕僧前來舊丹鼎。
濕僧外表惡心,卻有佛光外泄。
緊接著。
濕僧的血肉骨骼一陣蠕動,在佛光的促使下不斷變化,很快已經與高秋有了**分相似。
高秋元神一掃,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感覺濕僧像是另一個從頭到尾一模一樣的自己,幾乎沒有半點破綻,魂魄氣息都彆無二致。
佛光也已經收斂到極致。
濕僧抓起高秋,後者皮肉腐爛,漸漸變成蒼蠅首的怪物。
兩者身份對調。
“地藏一脈的【濕道】擅長變化之術,無論他是不是諦聽,應該都察覺不到異樣才對。”
濕僧滿意的點點頭,仔細的檢查一番偽裝後,邁步向著舊丹鼎室的出入口而去。
剛來到門前。
“伱是雲山煉器鋪的煉器師學徒?為何獨自前來?”
高秋睜開眼睛,不知何時沈煉出現在一旁,衣袍粘著些許土壤,饒有興趣的打量自己。
他心跳到嗓子眼,意識到濕僧偽裝就是為接近沈煉。
高秋拚命想要用肢體語言暗示,結果隻能發出嗡嗡聲,張開的嘴巴滿是尖牙利齒。
“天瘟師兄,是賀師叔叫我來的,他有句話要帶給你,地藏佛門的【濕僧】已經介入瘟部。”
“濕僧?”
濕僧假意擦擦額頭的汗水,“好像有…濕卵胎化的說法。”
沈煉回想起來。
佛門認為眾生輪回,逃不過濕卵胎化,可見地藏王菩薩的道統傳承應該也牽扯到四生。
【有此四生,雲何為四?所謂濕生、卵生、胎生、化生。】
所謂濕生,盤踞在腐肉、汙穢的各類蟲子。
卵生便是鳥雀、蛇魚之屬。
胎生則是母胎成型者。
惡鬼劃分為化生。
沈煉一瞧,濕僧手裡的蒼蠅怪人雖然醜陋,確實麵生佛相,是地藏王菩薩鼓弄出來的邪乎玩意。
“天瘟師兄,你看天色已經漸晚,我能否暫留一夜?”
沈煉拍拍濕僧的肩膀,慧眼神通悄然施展。
他笑容不改,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當然可以,畢竟你我也算熟知,正巧有事要找你閒聊。”
高秋不由一愣。
他和沈煉隻有一麵之緣,語都沒有說過幾句。
“天瘟師兄,許久未見甚是想念,修行方麵能否指點一二,也不用卡在六境不得寸進尺。”
“哈哈,可以可以。”
濕僧說著客套話,眼珠子一直在掃視舊丹鼎室。
兩人一前一後,仿佛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濕僧試探道“天瘟師兄,聽聞舊丹鼎室還有一位瘋掉的師叔,不知道他如今是否還在?”
“早不知所蹤了。”
沈煉玩味的說道“道院內的師兄弟路過舊丹鼎時,他們甚至還覺得院落裡有鬼物出沒。”
濕僧眉頭微皺,但很快又不以為意。
“顯然是多慮了,瘟部有儺仙坐鎮,容不得妖魔……”
他話還未說完,餘光見到角落有小女孩一閃而過,但元神未曾發現端倪,應該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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