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綠洲。
這是個真綠洲。
如今,方大寶進入的幻境太多了,以至於他看到什麼奇怪的景象都要懷疑一番,甚至拿出風月寶鑒,對著遠處照了半天,但這裡的確是片綠洲。
綠洲裡麵還有一間小小的柴屋,柴屋由堅韌的沙柳條編製而成,小屋旁邊還有一棵巨大的柳樹,已亭亭如蓋矣。
小和尚催促道:“大寶哥放心走,前麵是真的,不是幻境。”
“哼,你小小和尚,如何知道?”
小和尚停下腳步,雙手緩緩抬起,拇指與食指相撚成環狀,其餘手指自然舒展,宛如一朵在沙海中綻放的奇異蓮花,小和尚所結,正是佛教中大名鼎鼎的說法印。
隨著手印的結成,小和尚一張俊美無匹的小臉上洋溢著聖潔的光芒,莊嚴道:“這是佛主爺爺教給小僧的‘說法印’!”
“說法印下,一切妖魔鬼怪,一切虛妄幻境無所遁形!”
小和尚越說越是得意,一掌輕輕在沙海中按下,頓時一道無上神光順著他五指的方向,如同探照燈一般直射向遠方。
湖還是湖,沙還是沙,茅屋還是茅屋……
小和尚十分得意,正要說一句“我就說吧”,忽然茅屋門口一聲狂吠,一條黃狗張著大嘴,吐著血紅舌頭直衝向小和尚。
小和尚嚇得媽呀一聲怪叫,就扯著方大寶衣角往他身後躲藏。
“一條狗就嚇成這樣,”方大寶鄙夷道,“準備蔥薑蒜,晚上吃狗肉!”
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茅屋傳來,“外麵何人,竟然要吃妾身家的阿黃!?”
果然,一個花信少婦款款從裡麵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針線小籮。
少婦看見方大寶,直接無視了,一雙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小和尚,鶯鶯嚦嚦道:“好一個小聖僧,是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吧!”
方大寶嚇了一跳,我擦,這哪跟哪啊!
小和尚則羞紅了臉,呐呐地不知說什麼好。
“你們這些人是打月牙泉這邊經過吧。”花信少婦的歎口氣,把手裡的小籮筐放在地上。
此時方大寶才看到籮筐裡裝的不是針線,也沒有頂針、鞋樣這些女人應該收拾的玩意兒,卻裝的是一筐細細的流沙。
流沙就這樣裝在小籮中,一顆都沒有漏下去。
“這地方不好走。”女人一雙美目,看著小和尚。
“我們路過貴地,嗯,嗯,就過去看看。”小和尚結結巴巴道。
過了片刻,這女人一雙雪白的柔荑從針線籃中抓了一把沙子,輕輕灑在地上。
隨著細膩如絲的流沙從女人雪白的指間輕輕灑落,綠洲之後,靜謐無波的巨大沙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撼動。
沙丘的表麵開始起伏,如同海浪般翻滾,透出一股不安分的躁動。緊接著,一陣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從沙丘深處傳來,那是無數腳步踐踏沙土的聲音。
突然,沙丘之巔,一縷塵煙衝天而起。
緊接著,一群群形態各異、眼露凶光的異獸如同破繭而出的狂蜂,瘋狂地從沙丘中衝出。它們或身披鱗甲,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或羽翼張開,遮天蔽日;更有身形龐大,四足踏地,震得沙土四濺。
這些異獸眼中閃爍著對未知領域的渴望與征服的欲望,直奔方大寶來路的方向。
方大寶和小和尚都驚呆了,方大寶心道老子就隨口一說,真有這樣一個撒沙成獸的老不死啊!
小和尚心想,大寶哥真能蒙啊!
花心少婦說道:“你們兩個,知道這個沙漠怎麼來的嗎?”
方大寶白眼一翻,正待說一句老子咋知道,小和尚雙手合十,緩緩說道:“小僧仿佛知道。”
“小和尚你說說。”花心少婦說道。
小和尚雙手合十,一雙眼睛晶瑩得就像旁邊的月牙泉水,他緩緩說道:“貧僧聽說,通天路上有一個月牙泉。”
“聽說,這裡有個人叫鳴山王子,還有一個小仙女,叫月牙仙子,他們本是這裡一對兩小無猜的夥伴。長大後,鳴山成了一名畫工,月牙在藝坊表演歌舞。後來,這兩人得到雷音寺高僧點化,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長相廝守,就成了這樣一處地方,名為月牙泉,旁邊就是鳴沙山。”
小和尚一指身邊的湖泊。
“好一段美好佳緣!”小和尚乾巴巴地補上一句,裝作讚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