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蕭不凡見狀,眼中精光爆射,哈哈大笑:“他堅持不了多久!”
說罷,蕭不凡木劍連同青玉仙牌一甩手,仙人賜給他雷擊棗木劍驟然炸裂,青玉仙牌更是化成一堆齏粉,無數紫電像小蛇一般在虛空中胡亂衝撞著。
混沌中,一個太極陰陽圖隱約可見。
紫電交織的太極陰陽圖甫一成型,整片虛空裂隙竟發出淒厲的嗡鳴。
太極圖上,陰陽魚眼如同兩口深淵,將混沌霧靄吞入漩渦,每旋轉一圈,圖紋邊緣便迸出九道龍形罡風,將葛道子殘留的星河蒼龍寸寸絞碎;最驚人的乃是陰陽交彙處,十二元辰符文從焦黑的青銅柱身剝落,在太極圖上方凝成周天星鬥大陣。
“轟”的一聲巨響。
北鬥七星倒映在陰陽魚眼,化作兩柄開天巨斧,順著圖紋旋轉軌跡劈下,竟將虛空裂隙生生拓寬至可供三人並行的通道。
“此圖可維持三十息,走!”蕭不凡喝道。
天之彼方入口的通道剛一敞開,濁浪般的混沌罡風便倒灌而入,裡麵頓時混亂一片。
“走嘍!”,大漠花家的花光亮滿頭油汗,心裡慌得如同擂鼓一般,第一個衝出了天之彼方。
高歡、高樂二人更是不甘落後半步,也前腳跟後腳出了天之彼方。
然後便是楚天奇、小和尚、柔伊公主、楚天奇等人。
蕭不凡卻好整以暇地站在通道的門口,似乎他要最後一個出去。
若說逃命,方大寶何時曾人後過?
天之彼方的自成空間中,眾人已無法使用飛行之術,方大寶腳下生煙,對楚天奇和小和尚說一句“快跑”,拉上靈風師哥,就欲施展開“影遁神行”!
要知道,到了方大寶如今金丹境巔峰的境界,更修得一身玄妙無比的無極真氣,這一路腳底抹油的功夫幾乎震古爍今,就算元嬰老祖親臨,方大寶都敢讓他三個身位!
但在此時,他一抬腳,膝蓋便是一軟。
再一抬,如同陷入泥淖中一般。
方大寶定睛一看,臉色驟然煞白——那道與葛道子星鏈同源的暗紅紋路,此刻已蔓延到他腳下,竟如活物般順著腳踝攀爬而上。
此時,他就像被無數的粉紅小蚯蚓一擁而上,緊緊抱住了小腿。
他再看身邊,不光是他,還有靈風師哥、雲隱宗鄒英豪、歸一門曹旭,就連和蕭不凡有些交情的莫劍辰都同樣深陷束縛之中!
“蕭不凡,你這奸賊,竟然陰老子!”曹旭終於明白了,嘶聲大叫。
“蕭不凡,我父是昆侖派掌門,青蓮劍仙是我師傅,你想害我,”莫劍辰渾身顫抖著,激怒攻心下,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你能承擔兩大門派的滔天怒火?”
“蕭不凡,我草你媽!”雲隱宗鄒英豪本來都對蕭不凡沒什麼好感,此時更是顧不得了。
……
“諸位,除開這個方大寶,蕭某對諸位確無惡意,”蕭不凡卻不生氣,甚至麵容還有那麼一絲絲不忍和憐憫。
這句話迎來的更是一通怒罵。
“諸位,這星隕大戰,你們五人正好組成五方靈囿陣——唉,你們動不得,若你們一動,整個大陣就散了,接著虛空倒灌,隻怕天之彼方都承受不住,人間更承受不住。”蕭不凡露出悲天憫人的麵容,“你們能眼睜睜看著人間變成地獄嗎?”
“變你媽個x頭尖尖,你怎麼不來!”雲隱宗鄒英豪破口大罵。
“你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唉,難為你們了,”蕭不凡緩緩道,“不過修真界會記得你們,百姓會記得你們的,老天會保佑你們的。”
“你偉大,你崇高,你拿老子搞外交!”莫劍辰發出厲鬼一般的嚎叫聲。
“蕭不凡,我草你祖宗十八代!嗚嗚……”一條條暗紅紋路已攀援到鄒英豪的腰間,他實在忍耐不住,渾身顫抖著,怪叫起來。
“唉,怪隻怪……你們沒有一個神通廣大的好師傅,好母親。”蕭不凡歎口氣,一道高大的背影,緩緩退出天之彼方!
此時,赤紅色的暗紅紋路已攀爬到方大寶的腰間。
“師哥可以死,大寶兒,你不能死!”靈風忽然緩緩說道。
“師哥,他們困不住我,要走——我們一起走!”方大寶目眥欲裂。
“唉,師哥沒什麼用,一向都沒幫到你,”靈風修為遠不如方大寶,此時已被暗紅紋路包裹像個粽子一般,就剩下腦袋在外麵,但他一點都不慌,目光柔柔地看著方大寶,仿佛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大寶兒,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你來碧落山的第一天——師哥就知道了。”
“你知道嗎,你和彆人不一樣。”靈風眼裡亮晶晶地,看著方大寶。
虛空吞吐著消融一切的黑氣,已逼近靈風的身側。
靈風的雙腳已開始晶化,發出簌簌的聲音。
就像雪在落。
下一刻,靈風一張口,一顆棕色的內丹滴溜溜一轉,浮現在他囟門之上。
“不要——”,此時,方大寶體內的無極真氣已到沸點,“師哥彆急,我能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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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不行了。”靈風看著一道晶瑩的白線迅速從他腳踝往上猛躥,他使勁搖搖頭,頸子都強直了,他嘶啞著嗓子說道:“和師傅說,弟子不能再伺候他老人家……”靈風臉上露出一副不知是哭還是笑的麵容:“師哥一直沒什麼用——這顆金丹,也就配給你當炮仗使……”
棕褐色內丹迸裂的瞬間,沒有想象中震耳欲聾的轟鳴。
漆黑的虛空領域裡,靈風的內丹殉爆甚至沒有開出碗口大的花,但這朵花還是將湧向方大寶身邊的虛空黑氣阻了一阻。
不過,即便虛空倒灌,天之彼方裡罡風淩厲得像猛鬼哭嚎,方大寶也感覺到,忽然有一瞬間他覺得天地寂靜了……他背心微微一暖,像是靈風虛抱了他一下——那顆孱弱的棕丹炸開的光暈竟是柔和的琥珀色,像極了鬆子酒的顏色。
靈風修真不行,方大寶甚至以為他腦子也不是很好使,往日裡,方大寶和靈風最大的交集就是喝酒。
靈風會釀酒,種鬆子酒是他的最愛。
逢秋深霜降,鬆塔初綻之時,取向陽枝頭,殼堅仁潤的百年老鬆之實,以素布囊承之,擇晴日曝於青石,待鬆香氤氳,日華儘染,方收貯於陰涼竹笥。釀時取陳年精白糯米,以山澗清泉浸透,灶下燃雪鬆枯枝,納此瓊漿初胚於闊腹陶甕,覆以新采荷葉,蒙數層桑皮紙,移甕入地窖深處,待三冬雪儘,則見酒液澄澈,非清非濁,飲一口,百骸俱暖,萬慮皆消……
一瞬間,方大寶滿麵淚水。
便在這一瞬間,在渾身幾欲沸騰的無極真氣的衝刷下,方大寶腳下的暗紅紋路如白雪一般飛快地消融,此刻已晶化的腳踝,已恢複如初。
不過,方大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隻知道他脫困了,一跺腳,暗影神行下,他一個箭步就出現在天之彼方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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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上,天之彼方的入口,寒夜如水,風刮的呼呼響,場麵凝重得像結了冰。
“他們人呢?”楚天奇問道。
“他們幾個不出來了。”蕭不凡淡淡道。
“為什麼?”楚天奇的心陡然一縮。
“你們不知——裡麵要有人把持陣法,不然星隕大陣會馬上崩潰。”蕭不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