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四急”,是那四急?
賊上牆、火上房、小孩趴在井沿上——這是前三急。
如今方大寶就有了第四急:媳婦要上彆人床!
原來,方大寶還想先看看,再想出個萬全之策,但此時瑾瑜仙子隨時可能在獨眼老僧的蠱惑下變節,此時如何能多等一刻?
也隻有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不過,他好歹知道硬闖肯定不行,於是戴上麵具,裝扮成遼東第一狠人範德彪的模樣,就要離開。
“彆人有兩個元嬰呢,你去送死啊!”婧婧還在後麵喊。
“媳婦兒都要被人睡了,還活著乾嘛!”方大寶已跑得遠了。
“你個臭不要臉的,終於承認了要霍霍姐姐的姐姐了吧……”
眼見曇華寺便在眼前,方大寶卻猶豫了。
這番上門搶人,不管範德彪進去,還是方大寶進去,到了曇華寺幾乎隻有硬來,方大寶覺得不妥,眼珠子一轉,渾身又是一變,先是化成佛子青萍的模樣,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對——佛子身份太高,熟人太多,容易露餡。
最後他還是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原僧侶的模樣,然後從洞天戒指撈出一件佛門袈裟套在外麵,雙手合十,一言不發便往寺廟裡闖。
“乾嘛的?”守門的問道。
“阿彌陀佛!”方大寶對著守門人來了一句,然後嘴裡咕噥一句:“找老婆。”
看門的和尚一愣,就讓他進去了。
曇華寺今天特彆熱鬨,有僧有俗,有老有少,不少都是屍毗宗的和尚,方大寶眉頭緊鎖,見人都是一句:“阿彌陀佛!”
原因無他,方大寶隻會這一句。
彆人也隻能雙手合十,答禮:“阿彌陀佛!”
就這麼一句,便讓方大寶尋著小寶兒的蹤跡,來到曇華寺西側的一個禪房前——這就是陰煌公子的婚房。
方大寶剛靠近禪房三丈之內,腳步猛地一頓。
空氣裡飄蕩的檀香驟然變得黏稠無比,獨眼老僧的誦經的嗡嗡聲,砸得他神識海嗡嗡作響——一種荒誕可笑的感覺油然而生。
方大寶不禁讚歎,若是佛主這老禿驢去開窯子,那才是天字第一號的窯子,彆說佛祖自己,就是他手下這個獨眼,就能把天底下最貞潔的寡婦度化成最不知廉恥的淫娃!
此時,方大寶沿著禪房轉了半圈,隔著一堵牆,他知道隔著牆三尺前便是瑾瑜仙子了。
獨眼僧人嘴唇翻飛,念經念得口吐白沫,瑾瑜仙子則是搖搖晃晃,對著陰煌公子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會兒滿臉憤恨,一會兒是麵帶柔情,還有一些時候嘻嘻而笑,更多的則是一臉呆滯的茫然。
顯然,現在已到了度化瑾瑜仙子最為關鍵的時刻。
方大寶意念微動,一旁聽老和尚念經聽得打盹的小寶兒便撲扇著小翅膀,落在瑾瑜仙子的肩頭,這番通過小寶兒向瑾瑜仙子傳話,靠近耳邊效果更好。
瑾瑜仙子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聲音。
“丫頭,是我,方大寶,我沒死!”
“啊——”瑾瑜仙子一聲尖叫,“鬼啊!”
這一聲尖叫,倒把念經的獨眼和尚嚇了一跳。
方大寶也氣個半死,天天就盼著老子做鬼。
此時,瑾瑜仙子嚇得一激靈,神識海中的諸般幻象為之一顫,竟然消散了大半。
“冥頑不化!”獨眼老僧冷哼一聲,上下嘴唇翻飛,經念得更快了。
“我沒死,也不是鬼,丫頭你不要一驚一乍的,”方大寶慢慢說著話,“你還是裝作原來的樣子,小寶兒要進去。”
瑾瑜仙子咬緊嘴唇,生怕自己發出聲——她不知道小寶兒是什麼,但已感覺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貼著她的額頭,如同坐著滑滑梯一般,直接溜進了她的腦府。
跟著小寶兒的視野,方大寶頓時開了眼界——這丫頭的神識海不簡單啊!
這是一座被七彩霓虹浸透,卻又瀕臨破碎的水晶宮,光怪陸離,動蕩不安!
宮殿中央,一個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如同木偶一般呆呆坐著,手中拿著一根纖細的釣竿,末端沒入下方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池中空無一物,唯有幾尾虛幻的錦鯉光影偶爾躍起,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如同五顏六色的肥皂泡,“啵”的一聲破滅,不留半點漣漪。
然而,這片脆弱的寧靜正被無情撕裂!
穹頂之上,萬千條由梵文凝成的鎖鏈哐啷哐啷的拖動著,震顫著,碰撞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轟鳴!
一個獨眼僧人猙獰的麵孔虛影仿佛烙印在虛空,他嘴唇翕動,無聲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咒語化作實質的音波洪流,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撞擊著水晶宮的每一寸壁壘!
整座宮殿隨之劇烈搖晃,晶瑩剔透的牆壁和穹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在牆壁蔓延,地麵原本是流動的七彩琉璃,此刻在咒語的衝擊下如同受驚的水麵,劇烈地起伏和扭曲,倒映的景象更是光怪陸離——
左邊是方大寶齜牙咧嘴,扛著蟠龍棍的虛影,棍風攪動幻象……右邊是陰煌公子執扇淺笑的剪影,扇麵流轉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