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華寺裡。
隻見迦葉波一手搭上瑾瑜仙子的脈門,就神遊天外,一動不動。
過了半時辰,迦葉波還是一動不動,似乎摸上瑾瑜仙子的小手,再不願鬆手了。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陰煌公子實在忍不住,上前問道:“上師,請問我家內子情況如何?”他生怕這淫僧借著機會,占著瑾瑜仙子便宜就不鬆手了。
迦葉波鼻息全無,兩眼緊閉,還是一動不動。
鐵摩羅見勢不對,手一抬,一股柔力一托,這迦葉波四腳朝天翻倒在地,翻開眼皮,已是瞳孔渙散,再一探神識海,這淫僧也和前麵的獨眼巴合提一般,神識海被爆,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廢人!
七輪枯竭,業力空無,神識海徹底崩碎——同樣也是被嚇成這樣的!
法正和尚抖動著嘴唇:“上師,這,這如何是好!”
接連兩個佛門上師隕落於此,便是鐵摩羅這般老成持重之輩,此刻也是心裡發慌,言道:“法正宗主,老衲看賢侄這門親事隻怕結不成了!”
法正和尚話音未落,半空一個聲音如同霹靂炸響!
“踏馬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當然結不成了!”
隻聽得半空一道亮光閃過,一棍烏漆墨黑的棍棒淩空掃了過來,嘩啦一聲巨響,竟把瑾瑜仙子所在的禪房掃了半邊,整個屋頂更是全然不見,屋梁上的椽子、脊瓦夾雜著塵土撲的蓋了下來,把幾個人弄了個灰頭土臉!
此時對於方大寶而言,曇華寺的三個上師去了兩個,就剩下鐵摩羅一人,再加上法正和尚和陰煌兩個金丹,方大寶以一敵三,已殊不畏懼。
方大寶隱忍了半天,就是為了這一刻。
好個方大寶,把臉上的麵具一抹,跟著雷霆般的一聲大喝:“陰煌小兒,可曾記得你爺爺?”
這一聲巨吼,直接把愣在房內的陰煌公子和法正和尚嚇了一哆嗦。
“原來你,你……沒死!”
陰煌公子渾身一震,臉色蒼白,看了半空中威風凜凜的方大寶,竟憑空生出一陣無力感。
自從數年前方大寶和青玄真人打上屍毗宗,他輸在方大寶手中,陰煌公子就隱隱覺得,這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能和此人比拚,過了這一次,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果然,隻過去三年,方大寶已進階元嬰——不光他,包括他父親法正和尚,都需要仰視了。
“原來是大寶,大寶兄弟,瑾瑜仙子好好的,我們隻拜了堂……”陰煌公子呐呐道:“還,還沒入洞房呢!她好好的!”
法正宗主看著身邊這個膿包兒子,差點氣個半死。
對麵就方大寶一個臭小子,地下還躺著一個人事不知的丫頭——這還沒動手呢,上來就認慫了?
“煌兒,站直了說話!”法正宗主陰沉著臉,沉聲道:“方大寶,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你好大狗膽!”
“老家夥,少爺一向膽子都很大!”方大寶冷著臉。
“江湖都說你死了!不過和尚知道你死不了,你命硬,你也不能死。”法正宗主一張臉陰沉得可怖,“你害死我的鬼娃子,這筆賬和尚還沒算。”
方大寶哈哈一笑:“你還記得你那個二兒子啊!”
“既然老天爺不肯收你——老夫便來收你!”
話音未落,法正宗主將招魂幡往背後一插,一手拿著太陰魔鈴,一縱身便踏上一朵黑雲,便要和方大寶拚命。
陰煌公子大叫道:“爹,這小子結嬰了!”
“住嘴!”法正宗主使勁瞪了一眼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心道老子就看不出他結嬰了?
他此時敢於和方大寶一戰,便是看出方大寶剛結嬰不過數月。
這種年少倉促結嬰,不像青玄真人那種千錘百煉的老臘肉,必然根基不穩。他手中又有太陰魔鈴和招魂幡這種專門克製低階元嬰的法器,還有鐵摩羅上師掠陣,若不趁這個時機把這心腹大患除了,以後哪還有機會?
“小子,結嬰又如何,一個偽嬰,還不如沒有!”法正宗主怒喝道。
一旁的鐵摩羅合十道:“法正宗主,要不您先歇息歇息,待貧僧替您拿下他。”
都到了這般境地,法正宗主怎會輕易借驢下坡?這和尚傲然道:“不勞煩上師,和尚應付得了!”
“叮鈴——叮鈴——”
法正宗主話音未落,手中的太陰魔鈴已然催動!
初始幾聲清脆鈴響,然而這清脆隻維持一瞬,鈴聲陡然變得滯澀、粘稠,仿佛生鏽的鉸鏈在鏽蝕的孔洞裡艱難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咯嘣……”聲,直刺耳膜深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鐵鉤在刮擦著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