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大展神威,憑借自創的大逼兜術將蕭家打得顏麵儘失。此時,他以為進入雪城後必有埋伏,哪知一路竟風平浪靜,不光沒見到蕭不凡,就連街上的行人都少了好多。
他徑直前往自己的“寶貝伯爵府”,門口就見到了婧婧在東張西望。
偌大的一個“寶貝伯爵府”,幾乎看不到一個人。
庭院深深,沿路都是空寂的回廊,連腳步聲都帶著空曠的回響。
方大寶躡手躡腳,也像婧婧一樣東張西望著,感覺自己和小偷一樣。
婧婧提醒道:“嗨,這是你家呢。”
這個伯爵府邸,方大寶在裡麵住了其實不到三個月,後麵一直東奔西跑,基本都沒回來過,但府邸裡還是和以前一樣整潔和素淨。
婧婧丫頭介紹道:“姐姐也不住這裡,一般……一般在雪山天池上修煉。不過你這裡高歆和姐姐都會定時派人打掃——她們都等著你回來哩。”
“筱雨住在雪山天池上麵?”瑾瑜仙子十分驚訝。
“什麼天池上麵!”方大寶立刻就明白了,大叫道:“就是在天池上堆雪人,喝西北風!”
說著話,方大寶聳了聳鼻子,他忽然感受到蘇筱雨的氣息了——蘇筱雨從天池過來了,就在這裡。
“師傅啊,師傅啊,我回來了!”
此時的方大寶像一頭蠻牛,撞開房門便衝了過去——他馬上就看到了一個背影。
還是那麼清瘦,那麼窈窕的身影,蘇筱雨背對著窗欞,坐在一個破舊的蒲團上,眼眸低垂,像一個犯錯的小姑娘。
雪城的天空罕見地有了一抹溫和的暖陽,金色的陽光穿過窗欞,溫柔地傾瀉在蘇筱雨身上。陽光也仿佛有了生命,在她周身勾勒出朦朧的光暈——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她小巧的耳廓,瑩白的,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垂在身側的指尖,更是如同冰晶凝結,幾乎能看到皮膚下細微的脈絡與骨骼的淡影。
“方大寶,你來了,很好——姐姐,你好。”
蘇筱雨轉過身,她的寒暄,總是如此的簡單和直接。
“師傅!”方大寶眼眶要紅了。
蘇筱雨看著方大寶,說道:“大寶兒,聽說你昨天大發神威,把蕭不群打了一頓?”
蘇筱雨得話語依舊冷清得像掛在屋簷下的冰淩,但其中卻聽得出一絲絲戲謔之意。
就這麼一個場景,婧婧都驚呆了,驚喜地叫著:“你們看,姐姐會笑了,嗚嗚,姐姐會笑了……”然後這丫頭抹著眼淚,“姐姐好幾年都沒笑過了……”
“真的嗎?”蘇筱雨微笑著說道。
此時,眾人都從蘇筱雨嘴角看到一絲上翹的弧度,仿佛一抹早春池塘上悄然裂開的細紋,又似天邊將散的最後一抹霞光,仿佛輕輕一觸,便會消散無蹤。
方大寶一跺腳,鼻子又開始發酸。
“方大寶,你不許哭。”蘇筱雨看著方大寶又要哭了,帶著命令的口吻:“你要像個男子漢,不要每次見我都哭。”
“師傅,我不哭,那我看看您的手。”方大寶咬著牙,牽起蘇筱雨的胳膊,掰開她的小手。
那本是一雙又白又嫩的小手,指端還有四個淺淺的漩渦,柔嫩得像剛出土的韭菜苗。但現在手背變成了青花瓷一樣的玉雕,指甲蓋已凝成半透明的琉璃色,邊緣泛著石青的霜痕。掌心的肌理竟顯出細密的裂紋,如同古瓷開片,又似雪地上被風刮出的冰淩紋——那是血肉正在一寸寸石化的征兆。
“師傅,冷嗎?”
蘇筱雨一動不動,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