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仙子帶走徐澤後,方大寶把自己鎖入徐澤的囚室中,側著身子就睡下了。
果然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便有兩個中年道士搖搖晃晃進了黑水大獄,進來就大呼小叫。
“範黑子,還有崔麻杆?你們人呢?”一個道士大聲喝道,“他媽的,犯人都跑光了!”
不過,整個黑水大獄隻剩下犯人低低的哀嚎和嗚嗚的風聲,他們口中的二人如今已沉屍黑水河,多半骨頭渣滓都不剩了。
“狗日的懶東西,肯定出去喝酒了!”另外一個道士搖搖頭。
“趕快提了人犯走,這裡麵我待一刻都渾身雞皮疙瘩,回去要病半個月!”這個道士也不囉嗦,順著梯子爬到“徐澤”關押的牢房,吧唧一下,就在方大寶腦門上貼上一個鎮壓符篆,然後在脖子上套上一條鐵鏈,就像牽著一頭羊駝,便朝心無界山峰而行。
方大寶十分好奇,不時四處張望。
牽著他的道士倒不阻攔,一臉冷笑:“好好看看,再不看就沒機會了。”
抬眼望去,翻湧的雲海已近在腳邊,仿佛隨時能一步踏入那茫茫虛空。抵達峰頂,眼前並不是陡峭狹窄的山尖,而是一塊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古樸平台。平台的中心明顯低於四周,呈巨大的圓形凹陷——此處便是當年妖獸與妖獸、人與妖獸以命相搏,爭奪那一線“仙緣”之機的角鬥場!
而在整個玉坪的最高處,也是整個天地的焦點之處——
是一座無比高大的通天巨塔!
巨塔通體烏黑,不知由何種金屬鑄就,塔身上描繪著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眼花的暗金符文。塔分九層,每層飛簷之上都蹲踞著一頭奇形異獸的雕像:螭吻睚眥,狻猊狴犴……塔尖更是直刺蒼穹,其銳利處仿佛要將這天都捅破!
此時,一道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正沉重如鉛山般從那塔中彌漫開來,鎮壓著整個心無界峰,乃至目力所及的萬裡山河!
這便是道庭根基所在,曆任道庭老祖鎮守之地——玄牝塔!
再過了片刻,這二人帶著方大寶繞過玄牝塔,來到峰頂一側的園林之中。
方大寶不禁大為驚歎,劉擎天這小狗,真是會享受!
一道由九根盤龍碧玉柱撐起的拱門後,竟掩藏著一個仿佛從江南春日裡整體搬來的蘇州園林!
門外是砭肌刺骨的凜冽罡風與千年寒冰,門內卻是拂麵不寒的楊柳風。園林不大,卻無處不透出匠心彆致,奇花異卉競相怒放,假山玲瓏剔透,溪水潺湲,清澈見底,水底鋪滿晶瑩剔透的五彩晶石,數尾色彩斑斕的珍稀靈魚在其中悠閒遊弋,更可見一道由七彩雨花石精心鋪就的小徑蜿蜒於花木之間,通向園林深處。
玉樹瓊枝掩映下,是一座通體由暖紅色火靈木建造的精巧暖閣。
暖隔內更是溫暖如春。
順著小徑,兩個道士推搡著方大寶進了暖閣,在暖閣外微微行禮,小聲道:“監教大人,人犯帶來了!”
方大寶一愣,才想起所謂的“道庭監教”就是梅玖兒。再一看這環境、這布置,還有這風情萬種的女人,心裡不禁再讚歎一句:“狗日的劉黑蛋會享受啊!”
“帶過來吧。”
一個軟糯輕柔的聲音吩咐道。
兩個道士把方大寶一推,方大寶一個踉蹌,隔著一層粉紅輕紗珠簾一層粉紅輕紗看過去,便是方大寶這般膽大包天之徒,也是心裡一咯噔。
倒不是他看到了梅玖兒,而是外麵茶室還坐著一個人——不,應該是一個畜生。
隻是這已化形的畜生實在太醜了。
這是一個足足有七尺高的巨人,短粗的脖子上頂著一個鬣狗一般的腦袋。突出的尖嘴裡,黃色的大牙夾縫中鮮紅的牙齦像一顆顆蛆蟲一樣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更可怖的是一雙細長的金色豎瞳嵌在布滿血絲的眼白裡,一顆晶瑩的涎水正欲滴未滴地懸在嘴角。
這妖獸不光長得醜絕人寰,修為也是不低,隻怕和花家的那個老祖差相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