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眼珠一轉,又道:“隨園怎麼樣?隨緣自在,聽著就舒坦。”
祝明月反問道:“你的祈願、理想呢?”‘隨緣’二字,未免太淡了,撐不起筋骨。
林婉婉手一攤,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悵然,“要不就叫歸園、故園?”
話一出口,屋裡靜了靜。
她嘴裡的“歸”與“故”,指的是那個遠在天邊的現代家鄉。那裡有她心心念念的一切,現代的醫學牛馬再如何都強過大吳的民間神醫。
戚蘭娘握著針線的手頓了頓,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如果祝明月三人回歸故裡,她又將何去何從?反正她是不想回去的,長安的日子雖有波折,卻比從前安穩多了,她喜歡長安,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家。
遲疑道:“這會不會太直白了?”
祝明月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著,節奏舒緩,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忽然抬眼道:“不如叫‘離園’。”
段曉棠聽岔了,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道:“梨園?”
你看在座的哪位是文藝人才?個個不是舞刀弄槍的,就是算賬理事的。哦,還有行醫賣藥的。
祝明月糾正道:“離彆之離。”
林婉婉眉頭微蹙:“兆頭會不會不大好?”‘離’字總透著些生分。
祝明月深諳旁征博引之術,不慌不忙,娓娓道來,“‘離’有遠離之意,大隱隱於市,離塵而入幽,逃脫樊籠,返璞歸真。”
眾人聽著,默默點頭。
是啊,她們在長安摸爬滾打,見夠了朝堂紛爭、人心叵測,可不就盼著有個地方能“離”開那些煩擾,喘口氣嗎?這解釋,確實說到了心坎裡。
祝明月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慧黠,“《易經》中,‘離’為火卦,主光明。居光明處,心裡亮堂,日子才有奔頭。”
她沒說出口的,是更深一層的意思,在座的誰又不是“離人”?離了故土,離了舊人,揣著各自的念想在長安紮根。
懷離思,藏歸心。
能歸便歸,不能歸,就在這裡活出另一番天地;想聚便聚,不想聚便各自安好,自在就好。
這番解讀層層遞進,既合典故,又貼人心,聽得眾人再無異議。
誰也懶得再費腦筋,晃蕩那點可憐的文化素養琢磨彆的名字,“離園”二字,就這麼全票通過了。
祝明月隻負責設置條件、發放任務,三位工匠各自劃分負責範圍。
周木匠的活最實在,先備足木料,打些常用的家具箱籠,等主體建好了就能直接用上。
李匠人的任務也明確,回去拉上一班壯丁,先把這片荒地上的破屋拆了,雜草除了。至於平整土地倒不急。誰知道哪裡要挖池、哪裡要堆山,現在動土反而白費力氣。
最費神的是劉匠人,他得回花果山好好琢磨,如何在這平地上造出山川景致,讓小橋流水、亭台樓閣都融在一處,既不擁擠,又處處是景。
祝明月將開工日期大致設置在秋高氣爽之時,這一兩個月裡,三位工匠怕是要被離園的圖紙熬得嘔心瀝血、寢食難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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