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邊景福軟骨頭,而是陳倉事變時,他的侄子、侄女婿深陷其中,他使儘渾身解數托關係照應、打探情況,現在正是該還人情的時候。
如今不到寒冬臘月,邊景福一個武將體格,卻如宗元緯這等老弱一般,早早就把毛衣上身了。
麵對中間人和大理寺官員,邊景福拎起自己的毛衣袖子,侃侃而談,“大將軍說要給馬球賽定些新鮮的彩頭,我就想到了毛衣,親去恒榮祥下了訂單。”
他話鋒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離開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們貨架上堆了好些衣裳,一問價錢實在劃算,我就把現貨都買了下來,也當馬球賽的獎品。”
隻不過這次獎勵涉及範圍比較大,幾乎包括全軍。
邊景福揣著明白裝糊塗,反問道:“不過是給弟兄們發一點彩頭,這也算事兒?”
這規模雖然不算億點點,但距離“一點點”也頗為遙遠。
邊景福咬死了補丁黑衣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偶發性純潔交易”,旁人又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大理寺官員不甘心,問道:“邊長史訂毛衣,可有訂契?”
邊景福點了點頭,“那自然是有。”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契書遞過去。兩人展開一看,隻見上麵的條款全是照著市井坊間的格式擬定。
邊景福接著道:“這筆訂金我還記了賬呢,你們要不要看?”
對麵兩人連連擺手,他們是來“圓案”的,又不是清算的時候,哪敢查軍方的賬。
大理寺官員換了個角度,“邊長史收到貨了嗎?”
邊景福回憶了片刻,搖頭:“沒有。”
大理寺官員擰眉道:“這都過去半年多了。”交貨日期早就過了。
邊景福絲毫沒有被放了鴿子的狂躁,坦然道:“那會兒恒榮祥要趕工備貨出關,徐掌櫃倒賠了我三倍訂金,這事也就抹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這筆預料中的“賠款”早就計入了他們真實的貨款中。
大理寺官員不解,“長史就這麼認了?”
邊景福明人不說暗話,“總不能壞了段將軍和我的交情呀!”
人活一世,總得考慮人情,不能把關係處壞了。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道:“再說了,退一賠三,我倒是賺了,添添減減,剛好給大將軍打了一根馬球杖。”
這話再明白不過,那筆三倍訂金根本沒進左禦衛的公賬,而是被盧自珍和邊景福兩人私下分了。
邊景福就任左禦衛長史這些年,稱不上兩袖清風,但好歹有個度。
許多時候,他都是奉命“貪汙”,比如采買內臟,比如采購毛衣。
話說到這份上,私造軍衣案的另一頭總算圓上了,恒榮祥是私人交易,左禦衛是采購彩頭,從頭到尾都和“軍需定製”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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