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林婉婉收拾妥當,擦了擦手上的藥粉,到前麵的休息室見柳恪。
她第一眼先瞧的是柳恪的麵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卻比剛認識時好了不少,至少眼底有了神采。
林婉婉忍不住在心裡對比,李君璞鋼鐵般的體格,在京府兩縣當差後,乾得那叫一個要死要活,溢出的怨氣能養活十個邪劍仙。
反倒是先天病弱的柳恪,在京兆府衙裡不僅沒被壓垮,還漸漸適應了節奏,每日回來不見新增的煩惱,問起近況隻說一切都好。
這反差讓勝業坊的鄰居們大呼詫異,連李君璠都特意把這事寫在給李君璞的信裡,就不知道遠在外地的李君璞看到信後,會不會因為自己不如柳恪適應而“小氣”一場。
畢竟在外人看來,柳恪的先天條件樣樣不如李君璞,無論是健康、家世還是智謀,可兩人的境遇卻天差地彆。
閒話少說,柳恪開門見山,“林娘子,三司在少府監失火案中遇到了麻煩,想請你去協助驗屍。”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府裡並未對外透露你的身份,隻是說有位擅長辨傷斷因的高人,你不必擔心暴露。”
林婉婉若是不想去,京兆府有的是推諉的理由。
林婉婉心裡一動,昨晚她剛收到段曉棠的傳信,說少府監失火絕非意外,背後牽扯甚廣。
她如果能參與驗屍工作,就能獲取第一手線索。
林婉婉沉吟片刻,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笑容,“這活我接了!就看三司敢不敢讓我去驗了。”
不提林婉婉的女醫身份,在以男人為主導的官場有多敏感。單說她是右武衛的家屬,就足夠讓被右武衛反複重錘的三司思量幾分了。
畢竟讓她參與驗屍,無異於讓右武衛直接知曉案件進展,這可不是三司願意看到的。
柳恪自然明白其中的顧慮,緩緩點頭,“我會和他們說清楚的。”
結果正如林婉婉所料,三司向京兆府行文借調仵作,前後不過一刻鐘就批完了。
可一聽說京兆府推薦的“高人”是林婉婉,衙署裡立刻炸了鍋,爭論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傍晚。
反對的聲音占了多數,“一個民間女醫,怎麼能碰官衙的驗屍案?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三司無人?”
“她是右武衛的人!讓她驗屍,萬一她偏袒右武衛,篡改結論怎麼辦?”
“少府監的案子本就牽扯南衙,再讓右武衛的人摻和進來,豈不是更亂?”
支持者則寥寥無幾,隻敢小聲反駁,“可三司的仵作確實拿不出結論,林大夫先前在京兆府裡斷過傷,本事是有的。”
“眼下天氣不熱,屍體還能放幾天,可再拖下去,死者家屬那邊怕是要鬨翻天了。”
果不其然,就在三司爭論不休時,衙署門外傳來了死者家屬的哭鬨聲。
十幾個人跪在門口,捧著靈位要求“還親人公道”,甚至有情緒激動的人要衝進去搶屍體,說“與其讓官老爺們拖著,不如帶回家安葬”。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高門大戶通過各種渠道旁敲側擊地施壓,讓辦案官員們苦不堪言。
眼看局麵越來越難控,三司主官終於拍板,狠狠拍了下桌子,“彆爭了,讓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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