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死者。
明眼人都清楚,於啟本無資格參加長公主的壽宴,他能踏入公主府,全是靠著楊守禮的關係。
如今楊守禮已是眾矢之的,若最終查明於啟是被楊守禮所殺,他的處罰隻會再加碼,甚至可能牽連到吳華光和楊氏。
呂元正知道營中,尤其是參與平定三州之亂的將士,對楊守禮怨氣頗多。回到大營後,亦是用這個說法,寬慰下屬。
畢竟於啟從洛陽遠道而來,在長安人生地不熟,真正與他有交集、有恩怨的人寥寥無幾。
楊守禮這會兒腦袋上,簡直頂了大大的五個字——我是殺人犯。
所有的嫌疑都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實則,隻要仔細複盤楊守禮在東水閣中的一言一行,便能清楚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不是於啟。
這件事,昨日的相關人等,心中早已明了。
楊守禮可以靠著父母偏愛,有恃無恐。
可青芝不同,她沒有這樣的底氣,也沒有這樣的靠山。
她的身份,說好聽些是長公主的貼身女官,掌管內帷些許瑣事,看似體麵風光,實則不過是公主府中一枚可隨意丟棄的奴婢。
她的生死榮辱,全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間。
所謂的體麵,不過是主人家賜予的薄紗,輕輕一扯便會碎裂。
不必動大刑,青芝就將自己和楊守禮之間的暗通款曲之事,以及楊守禮私下的那些陰暗盤算,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明明白白,連半分細節都未曾遺漏。
吳華光聽到青芝的供詞後,心中最先生出的,並非被身邊心腹背叛的失望與寒心,而是被親生兒子窺伺內帷的羞怒與難堪。
她與楊開珺早已沒了夫妻情分,這些年,他們維持著表麵的相敬如賓與家庭和睦,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過著自己的日子。
支撐著這份脆弱平衡的,不過是各自的體麵,以及共同的兒子。
她以為自己遮掩得極好,那些私下的往來與隱秘的情愫,從未有過半點泄露的痕跡。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守護了半輩子的私隱,竟會被親生兒子察覺。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楊守禮不僅察覺了,還如此介懷,甚至不惜策劃一場謀殺,想要除掉那些讓他覺得“蒙羞”的人。
他自認為是在維護母親的“清白”,是在保住楊家的臉麵,卻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恰恰是將吳華光最不堪的一麵,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偏偏這種關乎男女私隱、牽扯父母醜事的話題,即便母子二人是骨肉至親,也無法開誠布公地談論。
吳華光甚至能想象到,若是當麵質問楊守禮,他或許還會理直氣壯地反駁,認為自己所作所為全是為了她好。
吳華光想到神色木然的兒子,又想起青芝供詞中那些不堪入耳的細節,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險些站立不穩。
她這一生,都在為“公主”的身份而活,為楊家的體麵而活。
她謹言慎行,步步為營,將自己偽裝成端莊得體的模樣。
可到頭來,她精心維護了半輩子的體麵,她拚儘全力想要遮掩的私隱,終究還是被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親手撕得粉碎,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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