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到他和顧嘉良之間少有人知的師生關係,馮睿達倒不諱言。
“算不上正經師徒,小時候跟著柳家的子弟聽他上過幾堂課。那會他待我嚴厲,稍不認真就責罵嗬斥。”
嚴師,才符合社會主流對優秀教師的評價。
那會兒馮睿達年紀還小,初初習武,顧嘉良作為習過六藝的成年人,不管是體力還是氣勢,都能穩穩壓住他。
等到馮睿達練武練出名堂,師生實力顛倒,顧嘉良再也管不住了,他的求學之路也就此宣告結束。
“這麼多年我讀書沒讀出半點名堂,想來他提起來都覺得晦氣。”
年紀輕輕功成名就,馮睿達在顧嘉良教過的人裡絕對算少有。
顧嘉良若是他的武功師傅,自然會覺得麵上有光,可惜他是從文的。
馮睿達的文化水平,都快淪落得和段曉棠比較了。
再提及師生淵源,那就是自取其辱。
等到遷棺立宗那一日,宣陽坊顧宅張燈結彩,一掃往日的沉鬱。
段曉棠向來懶得摻和長安士族的宴飲應酬,此番親去顧家赴宴,圖的就是一個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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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內賓客盈門,柳家親友、顧嘉良的門生故舊濟濟一堂。
顧盼兒安靜地跟在顧嘉良身後,待人敬酒時便上前半步,執壺添酒的動作穩當利落,問候言語溫和得體,眉宇間從容大方。
誰都看不出,數個時辰前她曾吃下過十七八個熊心豹子膽,親手為祖輩撿拾遺骨,在腐壞的棺木與冰冷的骸骨間,完成了這場立宗最鄭重的儀式。
時人入葬尚且要刻墓誌銘昭告生平,何況開宗立祠,涉及自身根腳的大事,萬不可輕乎,
長安的石匠趕製碑石還需些時日,但碑文早已擬妥。
這三日顧嘉良幾乎閉門不出,全神貫注打磨這篇碑文,其他一應雜務,皆由顧盼兒打理。
宴至半酣,顧嘉良的得意門生起身,高聲誦讀碑文。
文章通篇駢四儷六,辭藻典雅,經數位文壇大佬反複潤色打磨,每一句都抑揚頓挫,讀至激昂處,滿座賓客無不頷首讚歎。
可惜段曉棠隻聽得出聲調的起伏,字裡行間的深意卻是一頭霧水,隻覺得那文辭繞得人腦仁疼。
祝明月勉強聽出了核心意涵,待那門生讀罷,輕聲對段曉棠道:“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
段曉棠立刻搖頭糾正,語氣認真,“這是分宗,不是分家。”
分家是宗族內的拆分,分宗是徹底自立門戶,差得遠呢!
祝明月輕笑道:“不要隻想著躺在祖先的榮光下混吃等死,要拚搏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基業。”
仿佛下一秒就要登高一呼,號召所有有誌子弟,分家分宗。
是否真心實意、政治正確,稍後再做討論。
對顧嘉良而言,這已是最好的裱糊。
宗族勢力大小,連帶著本宗子弟在外所受到的禮遇、出仕的起點都可能不同。
京兆顧氏好歹也是延綿數百年的士族,新立的長安顧氏三代統共四口人。
一個老人、一個稚子,怎麼拚搏,且是後話。
碑文昭告天下,宴席款待親友。
對內,他們給了祖先一個交代,也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開始。
對外,他們向眾人宣告了自立的決心,從此再不受京兆顧氏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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