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德抬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軍士們不是在跟師傅請教,就是在自己跟毛線較勁,沒人注意這邊。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家裡看會的。”
段曉棠頓時無言,她見過的織毛衣場景比李開德多得多,怎麼就沒學會呢!
不過這點小失落轉瞬就被她拋到了腦後,她的本事從不在針線活上,犯不著為此糾結。
段曉棠不是駑鈍之人,耐著性子站在師傅旁邊看了半晌,看著師傅演示平針的起落,慢慢也摸出些門道。
最簡單的平針,無非是機械地重複挑線、繞線、收針動作,她自認隻要沉下心,總能織出來。
正巧李開德被親兵叫出去處置公務,把剛起頭的毛線和棒針隨手放在了旁邊。
段曉棠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她,便偷偷拿起棒針,學著李開德的樣子捏緊毛線。
第一次挑針時手指還發顫,織到第三針,竟真的找到了點感覺。
雖針腳歪歪扭扭,有的緊得像勒住了棒針,有的鬆得能塞進一根手指,可確確實實是織起來了。
另一邊的莊旭可沒這份閒情逸致。他站在屋子中央,嗓子都喊啞了,看著一眾將士的成果,隻覺得頭比打了一場硬仗還疼。
徐達勝早跟他說過,這種基礎款的毛衣背心,熟手兩天就能織成一件。
可看眼下這光景,彆說兩天,就是時間再寬限一倍,右武衛怕是都見不到第一件成品。
有人把毛線纏成了亂麻,扯都扯不開,急得直跺腳。有人拿著棒針半天戳不進線圈,臉都憋紅了。還有個年輕軍士織得興起,低頭一看漏了一串針,瞬間蔫頭耷腦,差點把毛線團扔了。
好不容易等將士們都圍著師傅問問題,莊旭才趁機端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幾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算壓下了火氣。
他轉身就看見段曉棠坐在旁邊,頭埋得低低的,手指笨拙地捏著棒針,神情嚴肅得像是在研究戰術,不由得好奇地走過去,“你學會了?”
段曉棠頭都沒抬,眼睛死死盯著針腳,聲音都發緊,“彆和我說話,小心漏針!”
她太清楚自己的毛病,一心二用準出岔子,索性放下棒針,無奈解釋,“這是開德的,我幫他織兩針。”
若是不小心漏了針,李開德好不容易起的頭,可能就得全拆了。
放在彆地,上司紆尊降貴為下屬“織補”,保準能成一段佳話。
可周遭坐著的將官們都看得明明白白,段曉棠純屬技能不過關,隻能拿李開德的半成品練手。
眾人憋得肩膀都在抖,趕緊彆過臉去,假裝看彆處,生怕笑出聲來掃了將軍的麵子。
莊旭哭笑不得,轉而問周圍的將官,“你們都學會了?”
能在右武衛脫穎而出當上將官,總歸該有些悟性才對。
尹金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把棒針放在一邊,“沒太懂,我回家再問問。”
對這些將官而言,織毛衣不過是軍營生活的調劑。
自己學不會也無妨,家裡有女眷能代勞,實在不行花錢去恒榮祥買一件,怎麼都能應付過去。
但對尋常軍士來說,自己在閒暇時候學會織毛衣,才是最具有性價比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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