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五刻,福壽院,涼亭。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李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茶盞,轉而笑嗬嗬地望向亭外來人,語氣玩味道:
“小子,這回你總不能不認賬了吧?”
聞聽此言,久經戰陣的秦明,狠狠地瞪了李淵一眼,隨即忍不住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與挫敗:
“老頭兒,算你狠!”
李淵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道:
“嘿嘿,老子今夜教你學個乖!”
隨即,他表情一肅,認真道:
“這就叫兵不厭詐,哼,記住,人心叵測,世事如棋,局局新。”
“某些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殘忍地加害於曾經護他,敬他的手足兄弟。”
“老夫這點兒小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李淵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哀傷,仿佛在訴說著一段深藏心底的往事。
“在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秦明聞言,微微一愣,瞳孔驟縮,顯然是被李淵這番話給驚到了。
但凡不是傻子,任誰都能聽出來,李淵口中的“某些人”到底是誰。
這讓秦明不得不將適才發生的事,拋之腦後,開始在心中暗自思量:李淵這番話中的深意,是否在暗示著什麼。
少頃,秦明眉頭微皺,遲疑道:
“老爺子,您這話是....”
李淵見秦明被自己糊弄過去了,心中鬆了一口氣,揮手打斷道:
“你不必多想,老夫隻是有感而發罷了。”
“再說了,老子還沒死呢!這天塌不下來。”
李淵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滄桑與感慨,隨即他話鋒一轉,擺了擺手,淡淡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咱們爺倆還要去洪鸞渡呢!”
秦明聞言,微微頷首,隨即躬身行禮,輕聲道:
“是,那孫...我送您老回去。”
李淵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擺手道:
“一個稱呼而已,不必在意!”
“你以後彆虧待她就好。”
“對了,曦丫頭她們皆在正廳等候,你快些過去吧,莫讓她們等急了!”
“老夫稍坐一會兒就回房休息。”
秦明聞言,躬身應是,轉身走出涼亭。
行至幾步之外,他便與月嬋和福伯迎麵相遇。
福伯朝秦明躬身一禮,隨即便快步朝涼亭走去。
秦明則便在月嬋的帶領下,前往閣樓正廳與蕭嫦曦等人會合。
涼亭內,
李淵瞥了一眼無舌,隨即緩緩道:
“去,通知德妃,把人放了吧。”
無舌聞言,躬身應是。
另一邊,秦明與蕭嫦曦等人彙合之後,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便聯袂走出了福壽院。
福壽院外,蕭媚娘拉著蕭嫦曦低聲囑咐了幾句。
隨後,她緩步走到“神色萎靡”的秦明身側,一把擒住秦明的手腕,壓低聲音道:
“曦兒如今懷有身孕,若是小郎君管不住自己,大可找冬雪她們解解悶,或是去找閣樓裡那些世家閨秀。”
緊接著,她柳眉微蹙,聲音驟然一冷,輕哼道:
“若是明日一早,妾身得知你對她有絲毫欺淩之舉!休想在曦兒臨盆之前,讓她再與你共度良宵。”
秦明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收回手臂,訕笑道:
“媚娘多慮了,我自會小心照料曦兒。”
蕭媚娘瞥了一眼福壽院的院門,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
[氣血兩虛,體態輕浮,顯然是縱欲過度所致。]
念及此,蕭媚娘微微側目,有些嫌棄地斜了秦明一眼,隨即輕哼一聲,領著婉兒等人徑直朝清馨院走去。
行至半路,蕭媚娘腳步一頓,湊到婉兒耳畔,壓低聲音道:
“婉兒,你命人通知水壹,讓她帶著今晚負責福壽院安危的隱衛,來一趟清馨院,切莫驚動其餘人。”
婉兒聞言,微微點頭,輕聲道:
“是,媚姨,奴家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