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李佑的身世,在宮中並非秘密。
其外祖父陰世師與李氏的舊怨,雖時過境遷,陛下也未曾遷怒於她母子,
但難保不會有人借此生事,或在書院中以此為由頭,排擠、甚至欺淩她那本就敏感孤僻的兒子。
一想到兒子可能因此遭受冷眼和欺負,陰賢妃的心就如同被揪緊了一般。
“書院學子來自各方,性情各異......若無人看顧引導,佑兒他......”
“他隻怕會愈發封閉自身,那豈不是......豈不是適得其反,辜負了陛下與娘娘磨礪他的心意的初衷嗎?”
陰賢妃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絲懇求。
“臣妾懇請娘娘,能否......能否請秦郡公,對佑兒稍加......看顧一二?”
她這番話情真意切,將一個母親對敏感兒子的擔憂展現得淋漓儘致,與之前單純的不舍相比,更顯得理由充分,令人動容。
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連韋貴妃也收起了看戲的神情。
楊淑妃更是感同身受般地看向了自己的兒子李愔,眼中流露出類似的憂慮——
她的愔兒頑劣,又何嘗不擔心他惹禍或被孤立?
燕德妃則是薄唇緊抿,滿眼乞求地望著秦明,有些欲言又止。
長孫皇後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聞言,鳳眸中也閃過一絲了然與沉吟。
[陰賢妃的擔憂,不無道理,李佑和李愔這兩個孩子的確是宮裡的刺頭!]
[不過,書院中有楊梓君這個大隋公主坐鎮,想來李愔這個晚輩,還翻不起風浪!]
[反倒是李佑...]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秦明,將此事的處置權交給了他:
“賢侄,你看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到了秦明身上。
秦明他緩緩環視四周,不僅捕捉到了眾嬪妃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憂慮之色,還洞察到了李佑眼中那份難以掩飾、幾近支離破碎的情感波動。
[嗬,看樣子,這李佑倒還有幾分孝心,知道心疼自己的母妃,倒也不像曆史上點評的那樣不堪!]
秦明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薄唇緊抿,眼含擔憂的燕德妃。
隨後,他緩緩起身,向著長孫皇後的方向,躬身一禮,沉聲道:
“諸位娘娘願意將愛子交到臣手中,乃是對臣莫大的信任,亦是臣的榮幸與責任。”
秦明微微一頓,目光轉向陰賢妃,語氣誠摯道:
“常言道:兒行千裡母擔憂。”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然而,還未等她們細細品味秦明這句“兒行千裡母擔憂”,秦明便再次開口,繼續道:
“賢妃娘娘愛子之心,臣感同身受。”
言語間,秦明的視線掠過其餘三位貴妃,緩緩道:
“想來,諸位貴妃娘娘同賢妃娘娘一樣,心中亦懷此慮!”
聞聽此言,長孫皇後嘴角微微上揚,笑著稱讚道:
“好一句‘兒行千裡母擔憂’,通俗易懂,意境深遠,賢婿大才啊!”
“賢婿此言,甚得我心!”
言語間,長孫皇後柳眉微挑,略顯得意地看了四位貴妃一眼,仿佛在炫耀:
“看看!這就是本宮選的女婿?!羨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