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明“遲遲”不開口,李世民冷哼一聲,慢悠悠地端起茶盞,用杯蓋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茶葉沫。
隨後,他微微抬眸,用眼角瞥著秦明,一副“你繼續求朕啊!朕高興了,沒準兒就答應了”的模樣。
豈料,秦明根本不吃他這套。
此時秦明臉上那點“失落”與“惋惜”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嫌棄。
他很是“誠懇”地點了點頭,緩緩起身,對著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教訓的是!”
“是臣思慮不周,妄想以書院俗務叨擾聖駕,實屬不該!”
“陛下日理萬機,豈能為此等小事分神?!”
李世民放下茶盞,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哼,你知道就好...”
他停頓了一下,猶豫著是繼續等秦明開口相求,還是要順坡下驢應下此事。
然而,下一刻,秦明已然站直身子,語氣變得無比“體貼”和“懂事”。
“既然陛下覺得為難,那此事便作罷。”
“身為臣子,總不能為了書院這點兒小事,讓陛下為難。”
“至於...名譽山長之位...”
言語間,他竟真的轉身,一邊朝廳外走,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嘀咕:
“唉...看來,我隻得即刻命人跑一趟洪鸞渡,將老爺子提前請回來。”
秦明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李世民聽個一清二楚。
“看他老人家能不能看在孫媳婦...哦不,看在我還算有點兒孝心的份上,勉為其難回大安宮住兩天...”
“等到書院喬遷慶典那日,再勞駕他老人家出來露個麵,演一場‘三辭三讓’的戲碼...”
“雖說興師動眾了些,但也總好過讓陛下為難不是...”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通情達理”、“為君分憂”,腳步卻絲毫不停,眼看就要邁出廳門。
“站住!你這混賬小子!給朕滾回來!”
李世民這下徹底裝不下去了,“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幾個跨步上前,一把拽住秦明的胳膊,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
“你這孩子!怎的,沉不住氣,說走就走?!”
“朕不過是與你說句玩笑話,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他一邊把秦明往回拉,一邊換上一副“慈愛長輩”的口吻,仿佛剛才那個拿喬擺譜的,不是他本人。
“來來來,快坐下!”
“多大點事兒,也值當你去驚動父皇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最近一直在忙著訓練飛魚衛...籌措遠航一事。”
“你讓他這個時候...回去住那冷冷清清的大安宮?像什麼話!”
“快坐下,坐下!”
李世民幾乎是把秦明“按”回了沙發裡,自己也在旁邊坐下,語氣變得無比“推心置腹”:
“咱們翁婿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商量?”
“說吧!那個什麼...‘名譽山長’,具體都要朕做些什麼?朕聽聽看!”
李世民此刻笑得見牙不見眼,親切地拍著秦明的肩膀,讓人如沐春風。
仿佛之前臉上寫滿傲嬌,一副“朕還不稀罕”的模樣之人,並不是他。
“隻要...不是太麻煩,朕就看在麗質和希瑤的份上,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秦明被李世民按回座位,聽著這番“慈愛”的言論。
心裡的小人,早已翻了一百個白眼,但麵上卻迅速調整表情——
從剛才的“嫌棄”無縫切換為“受寵若驚”和“些許為難”。
“陛下...您方才不是覺得此事...”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露出一絲“不敢確信”的猶豫。
“欸!”
李世民大手一揮,打斷得乾脆利落,仿佛剛才那個百般不願的人根本不是他。
“方才朕那是...那是考教你的誠心!”
“看看你是否真的重視此事,是否真的認為非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