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媚娘此話一出,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在場之人,皆出身不凡。
她們雖然不能斷定這幅輿圖是否完全精準,但是大隋境內許多地方與輿圖所注卻是分毫不差。
甚至,已經精細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樣一幅做工精美、標準詳儘的輿圖,在任何一位雄主眼中,其價值都堪比傳國玉璽,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當今世人,無論是天潢貴胄,還是販夫走卒,皆極為認同《詩經》裡的一句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因此:朝廷輿圖所及之處,皆是天子權柄所向,更是皇權威嚴的象征!
此刻縈繞在眾人心頭的,並非這幅輿圖的來曆與準確性,而是一個最緊要的問題——
“秦明繪製此圖,是否意在天下!”
婉兒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奴也不清楚公子內心的真實想法,不過……”
她的纖纖玉指,在輿圖上輕輕掠過,指向輿圖末尾,緩緩道:
“你們看這裡......”
眾人聞言,微微側目。
映入眼簾的是:幾行清瘦勁挺的瘦金體小字:
“人最寶貴者莫過於生命,每個人僅有一次!”
“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
“如此,在臨終之時,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了最壯麗的事業——為中華民族的偉大複興而奮鬥。’”
字跡在燭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映照出眾人各異的神情。
蕭媚娘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朱唇微張卻欲言又止。
她很難將之前那個“偷奸耍滑”、“舉止浪蕩”之人,與這段言辭直白,意境深遠而高尚的文字聯係起來;
蕭嫦曦眼波流轉,漂亮的桃花眸子裡,流露出深思之色;
而南陽公主則怔怔地望著那幾行蠅頭小字,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這難道......才是你的畢生所願嗎?!]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這寂靜的時刻,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便傳來冬雪那溫柔似水的嗓音。
“奴婢見過公子。”
“嗯,夫人在書房嗎?”
“在的!”
書房內,眾人皆是一愣,忍不住對視一眼。
蕭媚娘率先開口,急聲道:
“婉兒,你去開門,儘量拖延一下時間。”
“是,媚姨。”
言罷,婉兒立即起身,向著房門走去。
趁此機會,蕭媚娘則是在南陽公主的協助下,將茶幾上的堪輿圖收起,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入茶幾下的暗閣中。
恰在此時,婉兒引著秦明和楊梓君繞過屏風走進了書房內室。
見到府內三位蕙質蓮心,端莊賢惠的成熟美婦,齊聚一堂。
秦明微微一愣,淺笑道:
“咦,你們都在啊?!”
蕭嫦曦、蕭媚娘、南陽公主紛紛上前,斂衽一禮,柔聲道:
“妾身見過郎君。”
秦明的目光在三女略顯輕薄的睡裙上,輕輕掠過,笑著打趣道:
“你們這麼晚不去睡覺,該不會是趁我不在,偷偷地開批鬥大會吧?”
秦明的話音剛落,書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蕭媚娘率先反應過來,朱唇輕啟,微笑道:
“郎君說笑了,妾身等不過是閒聊解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