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安仁坊,王家祖宅內。
管家王福腳步匆匆地走進前院正廳,朝著端坐在主位上的王珪,行了一禮,恭敬道:
“阿郎,秦府派人送來了回帖。”
“哦?”
王珪眉頭一挑,放下茶盞,語氣淡然道:
“遞上來!”
王福連忙上前,雙手奉上那份製作考究的回帖。
王珪笑著接過回帖,徐徐展開,目光掃過帖上那力透紙背、氣勢不凡的字跡。
初時,王珪神色尚算平和,嘴角甚至噙著一絲笑意。
然而,當視線觸及帖子末尾,那堪稱天價的束修之時,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形微晃,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陪坐在一旁的嫡次子王騰,見父親臉色有異,忍不住探身問道:
“阿耶,難道是那位風頭正盛的藍田郡公,婉拒了您的請求?”
王珪輕輕搖頭,將手中的回帖遞向王騰,聲音低沉:
“你自己看吧!”
王騰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回帖,目光飛快掃過帖上內容,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什麼?!”
“每月束修一千貫?!”
王騰握著回帖的手,微微顫抖,仿佛是被燙到了一般!
他豁然抬頭,揮舞著手中的帖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他怎麼不去搶啊!”
“便是綠林響馬也沒他這般獅子大開口的!莫不是窮瘋了?!”
王騰嗤笑一聲,繼續道:
“他一個田家子創辦的書院,能教出什麼真才實學?!”
“難不成是點石成金的神通,還是長生不老的仙法?”
“嗬嗬!簡直是不知.......”
然而,話音未落,王珪的臉色就變得鐵青起來。
他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
“混賬東西,你是在質疑你叔祖的眼光和學問嗎?!”
王騰聞言,渾身一顫,這才想起家族中德高望重的大儒——叔祖王績王無功,如今正在清北書院任職。
今日父親之所以放下身段向秦明求取入學名額,正是奉了叔祖之命!
然而,他之前的那一番言論,無異於指著和尚罵禿驢,實屬大不敬。
王騰慌忙躬身行禮,誠惶誠恐地告罪:
“孩兒一時失言,請阿耶責罰!”
王珪冷哼一聲,指著門口的方向,冷聲道:
“自去祠堂領家法,今夜將《孝經》抄寫二十遍,明日早朝前交給我!”
王騰聞言,小臉一垮,連忙應聲:
“喏!”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
“是!”
言罷,王騰便灰溜溜地離開了正廳。
待到王騰的身影消失不見,王珪這才頹然地坐回椅子中,口中喃喃歎息道:
“爛泥扶不上牆,真是家門不幸啊!”
侍立在旁的管家王福,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勸慰道:
“阿郎,二郎君雖性子跳脫,卻也是滿腹經綸,在長安城中頗有才名,備受文人雅士推崇!”
“待日後成家,收斂心性,必能光耀門楣!”
“成家?”
王珪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扶額,輕歎:
“滿長安的世家閨秀,名門貴女,他皆看不上,偏偏相中了柳家那丫頭?”
“還嚷嚷著非她不娶?!真是鬼迷了心竅!”
“偏偏柳文博那個老匹夫,又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竟然以女兒年紀尚幼為由,拒絕了與我王家的這場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