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長安,宮城,太極宮偏殿。
晨光透過琉璃窗,在光潔的地麵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李世民端坐於禦座之上,雖已換上常服,卻難掩眉宇間的威嚴。
禦階下方,七位內閣重臣分列兩排,端坐在矮凳上。
左側依次是:腿傷未愈的太子李承乾、尚書左仆射房玄齡、門下侍中魏徵;
右側則是:右仆射長孫無忌、門下侍中王珪、中書侍郎岑文本,以及戶部尚書戴胄。
偏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此時,他們正在商討西南邊陲的戰事。
上月中旬,吐蕃不僅陳兵吐穀渾邊境,更是在且末之地,劫殺吐穀渾皇室。
致使慕容一族,男丁儘歿,唯餘老嫗、幼童。
消息傳回,舉朝震怒。。
彼時,伏允城已被李靖率軍攻破,吐穀渾儘在大唐的掌控下。
大唐乃禮儀之邦,考慮到當初伏允可汗悍然出兵,進犯大唐邊境,乃年邁昏聵。
慕容皇族之內,仍有不少心向大唐之人。
內閣經過商討,已然決定:
待慕容皇族應被羈押回長安後,會囚禁對大唐心存怨懟的慕容皇族之人。
此後,大唐作為天朝上國,會從伏允可汗的子嗣當中,挑選一位“仁德之君”,克繼大統。
然,吐蕃番悍然劫殺,無異於公然挑釁天朝威嚴,更是打亂了大唐對吐穀渾的後續安排。
李世民當機立斷,命衛國公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率精銳,揮師西進,討伐吐蕃。
戰事初期,憑借唐軍強大的戰鬥力和李靖出色的指揮,接連兩場大勝,
打得吐蕃主力丟盔棄甲,狼狽西逃,直退入高原深處。
李靖乘勝追擊,意圖一舉蕩平吐蕃王庭。
然而,今日大朝會剛剛結束。
新的戰報便送到了太極殿,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陛下,”
房玄齡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戰報,起身拜道:
“衛國公八百裡加急奏報,我軍先鋒追敵至烏海一帶,氣候惡劣。”
“不少將士出現……頭暈目眩、胸悶氣短、四肢無力之症。”
“嚴重者甚至嘔吐不止,戰鬥力銳減,行軍受阻。”
“據隨行的軍醫陳述:秦郡公在書院曾提到過此類病症,稱其此為‘高原反應’。”
“他們建議我軍,後撤到烏海以西三十裡,安營紮寨,逐步適應高原環境。”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高原,這道天然的屏障,成了唐軍麵前難以逾越的天塹。
長孫無忌眼眸閃爍,故作沉吟道:
“高原反應?世間竟還有此種病症?”
“陛下,既然秦郡公知曉此症,是否可以宣他入宮,共議此事?!”
長孫無忌試圖通過此事,讓秦明這位“女婿”參與內閣議事,逐步進入大唐的權力核心。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魏徵便已起身,躬身下拜,麵色嚴肅,沉聲打斷道:
“遠水解不了近渴!”
“陛下,若戰報屬實,強行進軍,恐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有損我軍銳氣,需慎重。”
就在這時,房玄齡繼續道:
“更關鍵的是,就在我軍暫緩攻勢之際,吐蕃大論祿東讚親至軍前,呈遞降表,”
“並請求作為使節,入朝覲見陛下,陳情請罪。”
“哦?”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
“祿東讚親自來了?還遞了降表?”
“正是。”
房玄齡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