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公主蓮步輕移,行至石桌前,將手中兩封譯好的密信,輕輕放在秦明麵前。
秦明拍了拍身側的石凳,示意南陽公主落座。
隨後,他展開破譯好的密信,迅速瀏覽。
蕭嫦曦的來信,內容極簡,隻有寥寥數語:
“妾身與府中諸姐妹,攜府中物資、裝備,已於寅時自藍田出發,沿長洛路東行。”
“預計午時前,可抵洛陽含嘉倉。”
“一切安好!勿念。”
“曦,字。”
秦明心中稍定。
唯一擔憂的,便是蕭嫦曦如今懷有身孕,能否承受住舟車勞頓之苦。
不過,如今想這些也已無用,隻能靜候她們的到來。
他放下蕭嫦曦的信,又拿起秦大的密報。
這封信的內容則詳細了許多:
“公子鈞鑒:屬下等一路追蹤,鴻淵號艦隊,徹夜航行,未有絲毫停頓。”
“現已於今日寅時,駛出通濟渠,進入黃河主乾道。”
“艦隊入黃後,而是借著水勢與東南風,向東疾馳,按照目前的速度估算,至明日午時,艦隊就將抵達黃河出海口。”
“另,洛陽水師護航嚴密,我等無法靠近,僅能遠觀。”
“秦大頓首。”
秦明看著秦大的密報,瞳孔驟縮,喃喃道:
“臥槽!老頭子,為了開疆拓土,名垂青史,還真是豁得出去?”
“他不是暈船嗎?!就不怕,來個出師未捷……”
……
與此同時,黃河之上,旭日東升,將萬頃河麵染成一片金紅。
龐大的鴻淵號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巒,一馬當先,破開渾濁的黃河之水,激起層層浪湧。
其巨大而高聳的多重硬帆,推動著這龐然大物,以驚人的速度順流東下。
“阿嚏!阿嚏!”
艦橋指揮室內,突兀地響起一陣噴嚏聲。
李淵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雙龍鬥獅鎧,外罩玄色披風,花白的須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雙手卻緊緊抓著身前的黃銅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張往日裡紅光滿麵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嘴唇也緊緊抿著。
“他娘的,哪個兔崽子,在罵朕?!”
李淵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試圖用這種方式,轉移暈船帶來的強烈不適感。
此時此刻,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這兩日。
李淵隻感覺胃裡像是揣了個活蹦亂跳的兔子,隨著船身的每一次起伏,而翻騰不休。
眼前陣陣發黑,若非強撐著,怕是早已癱軟下去。
“陛下!”
侍立一旁的宗武,連忙上前,臉上寫滿了擔憂。
“您……您臉色很不好,這黃河下遊風浪急,不比內河,不如先回艙室歇息片刻?”
“這裡有公孫將軍和屬下盯著,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福伯則悄然地上一個乾淨的銅盂,跟著附和道:
“陛下!您剛剛用過早膳……還是回艙室稍作休憩吧?”
李淵倔強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無……無妨!朕……朕扛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股惡心感壓下去,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開闊的河道:
“這才哪到哪?若是連這黃河都適應不了,朕還如何去闖那浩瀚東海?”
李淵深吸一口氣,聲音因虛弱而顯得有些中氣不足,但語氣卻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