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境弟子們還在拚命掙紮——有的祭出本命蠱蟲化作血翅,試圖撕裂虛空。
有的捏碎家族傳承的保命玉簡,周身炸開一團扭曲的空間漣漪。
更有甚者不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刺目的紅光向星海外圍衝去。
可在陳玄一念覆蓋方圓萬裡的神識籠罩下,這些手段都如蚍蜉撼樹,徒勞得可笑。
而更低階的萬象境、辟府境弟子,連撕裂虛空的資格都沒有,隻能憑借肉身之力在山道上狂奔。
他們踩著同門的屍體,撞碎古老的白玉欄杆,像被驅趕的驚惶野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眼中隻剩求生的瘋狂。
陳玄眸光掃過下方如蟻群奔逃的低階弟子,並未一念全部滅殺。
這些小魚小蝦的罪孽還入不了他的眼,他回頭看向靜立在虛空中的玉兒五女,神識傳音如清風拂過:“接下來,清掃餘孽的事,便交給你們了。”
五女聞言,衣袂微動,齊齊頷首。
“這些萬象境、辟府境弟子,罪孽雖未凝成罪孽血光,卻都背負如墨罪孽濁氣。”陳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百萬餘孽斬儘,你們身上或能誕出功德微光。雖遠不及金光,可積少成多,日後必有大用。”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被蠱神宗荼毒萬年的凡俗大陸區域:“此界生靈苦久矣。事了之後,可在凡俗城邑留下些粗淺的神魔煉體法門,助他們熬過這劫。”
“至於我……”陳玄抬眼望向九天淡淡道,“需閉閉關修煉,嘗試修出第三道功德仙氣。若能成,二十年內,當可破入反虛境。”
玉兒五女斂衽行禮,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夫君放心,我等必以罪孽為尺,斬儘餘孽,不使一人漏網。”
話音落,五道流光從虛空掠出,如五道劃破黑暗的閃電,俯衝而下。
粉、青、紫、白、紅五色衣袂在星風中展開,瞬間將四散奔逃的低階弟子圈入其中。
五女仙氣環繞,隨手一擊便是媲美四五十萬年散仙實力,她們的身影掠過之處,劍氣與法術交織,那些背負罪孽的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身隕道消。
看著五個道侶各自遠遁,搜尋蠱神宗餘孽,此地空域複歸寂靜,隻剩陳玄與白漓相對而立。
“主人偏心!”白漓忽然鼓著腮幫子把小臉扭向一邊,聲音悶悶的,“玉兒姐姐她們都有任務,就把我丟下!”
陳玄失笑,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是主人疏忽了。”
他指尖拂過她的青絲,語氣帶了些縱容,“你也去。這些餘孽的罪孽濁氣,正好能讓你凝練‘清靈之氣’。等我修出第三道仙氣,便教你更厲害的術法。”
白漓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綴滿星光的琉璃珠,猛地撲進陳玄懷裡,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聲音脆生生的:“那主人我去啦!保證比玉兒姐姐她們斬得還快!”
話音未落,白漓已化作一道銀虹竄了出去,銀虹過處,連空氣似乎都染上了一絲清甜。
陳玄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搖頭,旋即收斂氣息,北冥劍與青蓮仙氣悄然隱入體內,身形如一片羽毛,緩緩向下方的龍脈山巒墜去。
天道蠱神宗經營二十萬年,這片龍脈之地早已被鑿刻成龐然巨物。
殿宇群依山而建,白玉為階從山腳鋪至雲端,琉璃作瓦在殘陽下泛著冷光,飛簷下懸掛的青銅風鈴早已鏽蝕,隻剩積灰的符文在風中微微顫動——若單看這氣象,倒真有幾分仙道聖地的巍峨。
陳玄落地時,足尖踏在一塊刻著“萬蠱朝宗”的巨碑上。
神識如潮水般鋪開,掃過九十九座主峰、三百六十座副峰,卻隻觸到空蕩蕩的殿宇。
往日裡百萬人運轉宗門的喧囂散去,隻剩風吹過回廊的嗚咽,倒顯得這氣派建築愈發陰森。
他本可一劍蕩平此地,卻留著這副空殼——畢竟,尋一處現成的閉關之地,總好過在星空中風餐露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