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快走”,刹那間,聚集在關內的幾十萬修士如潮水般化作流光,爭先恐後衝出混沌神巢。
神巢之外的無儘虛空依舊熱鬨非凡。
畢竟九霄此前那般行事,早有不下數百大宗門的弟子捏碎傳訊玉符報信,是以各方宗門的長老、護道人乃至宗主都親臨在此,隻待緝拿那膽大包天的“殺神”。
隻可惜,此刻的陳玄早已攜道侶、好友逃之夭夭,身影早已消失在九幽界域之外。
紫府界域邊疆,天晟星雲,天樞城。
大挪移道符理論上可橫渡一整個疆域,奈何若想精準傳送到麒麟城,施展者必須親身到過那裡,才能鎖定周邊區域。紫府界域之下,陳玄隻來過天樞城,所以隻能以此為終點。
雖這般傳送稍顯浪費道符威能,卻也足足省去了從混沌神巢趕赴天樞星二三十年的舟車勞頓。
天樞星外,天樞城郭。
域外星空混沌浩渺,空間壁壘堅實如鐵。遠處,無數仙輦、飛舟、戰船往來穿梭,靈光與符文交織成流動的星河,正是星際中轉站最繁華的景象。
忽然,一道磅礴的乾坤波動驟然浮現。
隻見無儘星空深處,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撕裂,隨後,一名身著黑衣、披散著銀色長發的俊逸少年自裂縫中邁步而出。
少年那銀發如瀑,垂落肩頭時泛著月華般的光澤,與玄黑衣袍交相映襯,襯得他麵容愈發清俊,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殺伐之氣。
待少年身影完全踏出,空間裂縫處的乾坤之力瞬間消散,那道裂口如被無形巨手撫平,眨眼間便閉合無痕,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玄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熟悉的界域氣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愧是大挪移道符,一經施展,竟真能橫跨疆域抵達目的地。”
他心念微動,清點起這些年斬殺敵人搜刮的寶物,指尖劃過儲物袋,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用掉一枚,還剩兩枚,不錯。日後再遇險境,這東西便是最好的脫身至寶。”
隻是他心中清楚,即便手握大挪移道符,想在絕境中順利施展逃命,難度依舊極大。
比如方才使用的這道符,便是從青光天神分身的元神中所得——
想當初那青光元神何等傲慢,絲毫未將他放在眼裡,卻被他反手斬殺,縱身負此等至寶,終究沒能保住性命。
這等珍貴道符,陳玄也是頭一次使用。他細細回想:從捏碎道符,到道符撕裂乾坤、裂開虛空口子,再到自己衝入裂縫,直至裂口閉合,前後足用過一息時間。
這點時間在凡人眼中或許轉瞬即逝,可在返虛境、天仙境以上的大能眼中,卻漫長得足以定生死。若對手實力遠超自身,呈碾壓之勢,彆說一息,怕是瞬間便會被湮滅成灰。
是以,乾坤大挪移道符能否順利施展,既需運氣,更需提前布局。
稍作盤點,陳玄便心滿意足地降落。
踏入紫府界域天樞城的那一刻,他才算真正鬆了口氣——此地已不屬於九幽界域的勢力範圍。
闖蕩混沌神巢雖僅十年,可陳玄實際鏖戰、磨煉的歲月足有七十餘載,此刻內心早已積滿疲憊。繳納了十萬斤源液的入城費後,他當即釋放出五位道侶與麟玉瓊兄妹。
域外中轉站的天樞城,五女從未好好遊曆過。
此番被挪移至此,見城中樓宇鱗次櫛比,街道上各族修士往來如梭,叫賣聲、談笑聲與法器碰撞聲交織成市井喧囂,一個個眼中都亮起興奮的光。
陳玄與麟玉瓊兩個男人尋了家掛著“千年醉”牌匾的酒肆歇腳,玉兒五女則拉著麟玉瑤,興致勃勃地欲要往街市深處逛去。
陳玄如今的家底,雖不敢說富可敵國,在這片星域也算得上頂尖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