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塔在詭異山脈中步步深入,周遭的景象愈發陰森——墨黑色的岩壁上泛著幽藍的磷光,枯槁的古木纏繞著如蛇般的黑色藤蔓,空氣中除了那股勾人的異香,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類似骨骼摩擦的細碎聲響。
隨著深入,原本隻是隱約感知的兩股抗衡之力愈發凝實,到最後,陳玄竟能以肉眼清晰望見:
遠處那片被霧氣籠罩的神秘平原上,一團乳白色的霧氣如流動的羊脂玉般溫潤,另一團猩紅色霧氣卻裹著血絲般的紋路,二者如同活物般相互噬咬、糾纏,每一次碰撞都濺起細碎的光屑,消散在虛空中。
陳玄將六轉鬥戰琉璃身催至極致,周身的瑩白光暈將周遭的陰寒之氣隔絕在外;小塔則懸浮在他肩頭,塔身泛著淡青色的光暈,神識如細密的網般掃過四方。
二人小心翼翼地繞過岩壁後隱藏的仙階大陣——那些淡金色的陣紋在虛空閃爍,稍一碰觸便會激發出淩厲的劍氣;又險之又險地穿過純陽大陣的灼熱氣浪,陣中翻騰的火焰幾乎要灼穿陳玄的護罩——幾番周折後,終是抵達了平原近處。
小塔輕輕震動了一下,塔身的光暈驟然亮了幾分,語氣篤定:
“錯不了,這團乳白色霧氣,便是玉嬈帝尊仙古天香體質遺留的神性物質,而另一種,則是詭異古祖憐血的神性物質。”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下意識追問:“仙古準帝死後神體凝現的神性物質,也能被我等當做仙氣修煉顯化嗎?”
“你懂什麼?”小塔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塔身微微發燙,似在嗔怪他的無知,
“這些準帝級彆的大能,為了邁過最後那半步大帝之境,早已將自身底蘊修至圓滿。他們的肉身是淬過道則的寶具,所修大道更是融於神魂——死後隨著歲月沉澱,凝結顯化出的這些物質,在當世便是天大的造化。”
它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你等後世小輩能得此仙古聖賢的意誌遺澤,若是機緣足夠,便能多一條感悟大帝道途的路子,這可是萬年難遇的機緣。”
陳玄聽得心頭劇震,隻覺得眼前仿佛被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看向那兩團霧氣的眼神多了幾分熾熱。他沉吟片刻,又問:“此地看著如此凶險,我們進來後,反倒沒遇到太多針對性的手段?”
“你倒是會說風涼話。”小塔的語氣滿是不屑,“你資質遠超同輩,進來都被異香勾動心魔、生出輕生之念,換做其他反虛境修士闖入,怕是剛踏入山脈就被陣紋絞成飛灰了。”它頓了頓,補充道,“此地對返虛境、天仙境而言,本就是絕地。”
陳玄漠然點頭,不再多言。
“你能順利見到這兩大機緣,一來是你自身底蘊夠強,二來是玉嬈和憐血二人死後的意誌還在彼此對抗,沒空顧及外人。”小塔的目光落在遠處相互吞噬的霧氣上,語氣嚴肅,
“等下收取時,必須用兩個收納寶物同時收取,若是隻收其一,剩下的那方成了此地主宰,便會顯化出意識,滅殺方圓萬裡內的所有生靈。”
陳玄凝重點頭,反手一翻,兩個巴掌大的紫玉瓶便浮現在掌心——瓶身雕著細密的雲紋,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紫光。
他將法力緩緩注入瓶中,雙手一揚,紫玉瓶便如兩道流光般飛至霧氣旁,瓶塞“砰砰”兩聲彈開,兩股力道均等的吸力從瓶口湧出,分彆對著乳白色與猩紅色霧氣緩慢汲取。
“對,就是這樣,這兩種力量必須維持均衡消散,否則定會出大麻煩。”小塔在一旁緊緊盯著,時不時提醒一句。
陳玄屏住呼吸,指尖掐著法訣,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吸力的大小,看著霧氣一點點被吸入瓶中。就在猩紅色霧氣即將被吸儘的刹那——
呼!
一股淩厲的波動突然從兩團霧氣原本盤踞的地方爆發,血色的陣紋如蛛網般在虛空蔓延開來,紋路中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染成了血紅色。
陳玄臉色微變,連忙問道:“小塔,這是怎麼回事?”
小塔的神識瞬間掃過陣紋,語氣急促:“這是玉嬈帝尊留下的後手!是仙古時期最古老的絕殺陣紋!小子,彆把兩股神性物質收儘,留一絲絲在原地,否則大陣一旦完全激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陳玄不敢怠慢,眼神驟然變得犀利,緊盯著瓶中霧氣的量,待還剩一絲乳白色與一絲猩紅色霧氣懸浮在原地時,立即掐訣收回了紫玉瓶。
隨著兩瓶神性物質入手,那血色陣紋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最終隱入虛空,隻留下淡淡的痕跡。
看著手中滿滿當當的幾十瓶神性物質,陳玄心中滿是歡喜,卻又帶著一絲疑惑:“小塔,為何玉嬈帝尊要在此留下後手?難道她不希望死後得到安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