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聞言僅是一笑,翻手取出一枚瑩潤如玉的丹藥遞過去,語氣隨意:“不白占你便宜,這枚隨手煉製的小玩意,你且嘗嘗鮮。”
那大胡子老板在青天城生活三代,也算見多識廣,一眼便看出這丹藥外溢的精純靈氣絕非凡品,當即悻悻接下,嘴硬打趣道:
“不會是什麼毒丹吧?那發冠三十源石賣給你,可真是成本價了。”
陳玄不置可否,隻淡淡一笑,轉而牽起夏九幽的小手,朝著街道儘頭緩步走去。
感受到身側少女投來的疑惑目光,陳玄眼底泛起暖意,輕笑解釋:“凡俗未曾入道之時,我很窮,買些雜物都是這般跟商家討價還價的。”
“想不到你還有這般不為人知的過往。”夏九幽瞳孔微縮,隨即低頭凝視著手中的帝後發冠,鎏金流轉,鳳羽含光,越看越是喜愛,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儲物法寶之中,指尖還殘留著發冠的微涼觸感。
陳玄見狀,語氣帶著幾分調笑:“等日後時機成熟,我迎娶你之時,你便戴著這頂明製帝後發冠,如何?”
夏九幽貝齒輕咬紅唇,猛地彆過頭去,耳根泛紅,片刻後才蚊蚋般低語:“誰要嫁給你?我殺你還來不及,想得倒美。”
空氣中彌漫開幾分曖昧的氣息,夏九幽連忙轉移話題,四處張望:“你的宗門在哪?”
陳玄一笑,念頭微動,周身乾坤大道流轉,淡金色的道紋包裹著二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嘩——
千裡高空之上,罡風獵獵,下方山脈雲霧繚繞,千餘座高山之巔,錯落有致的古建築隱現其間,飛簷鬥拱皆泛著淡淡的靈光,正是九天玄清宮的山門所在。
“九天玄清宮?”夏九幽神識瞬間鋪展,將整個宗門籠罩,內部景象儘收眼底,點評道,
“底蘊雖薄弱了些,僅有三名反虛境、兩名散仙坐鎮,但門下弟子的根骨資質,倒勉強可看。”
“那裡便是北冥峰。”陳玄點頭,牽著夏九幽的手,無視了宗門仙階大陣器靈的探查——對他二人而言,這等不算精妙的仙階大陣無物。
二人手拉手不緊不慢,徑直朝著北冥峰飛去。
飛近之後,陳玄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北冥峰鄰近的葬山之上,那裡仙府倚在,卻寂靜無聲,他輕聲感歎:“凱旋師兄,果然已被接引去往域外了嗎。”
話音落下,二人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穩穩落在北冥峰之巔的小院中。
千餘年未曾歸來,小院依舊一塵不染,青石板路光潔如新,院外幾畝靈田打理得井井有條,靈禾長勢喜人,顯然時常有生靈照料。
“彆說,這宗門實力雖一般,但弟子的居住環境倒是頗為雅致。”夏九幽緩步走向院中中央的府邸,指尖拂過廊柱上的雕花,低聲評價。
“那是自然,九天玄清宮在青天郡,本就是第一宗門。”二人並肩走入府邸,廳內陳設依舊,閉關靜室的石門緊閉,二樓居所的桌椅擺放與千年前彆無二致,處處都是熟悉的痕跡。
神識掠過山下靈田,感應到其中幾名五仙後裔的氣息,陳玄感慨道:“白漓跟隨第二元神回了龍夏郡,否則這些小家夥見到她,定然會很開心。”
夜幕降臨,九天玄清宮上空,明月高懸,繁星璀璨,清輝灑落,將整個宗門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夏九幽有樣學樣地在院中架起篝火,笨拙地翻烤著靈禽,忙得不可開交,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玄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斟自飲,目光悠遠,靜靜觀望著周天星象。
他心中清楚,這是自己現階段最為愜意的短暫時光。等玄霄星徹底挪移到絕情大世界之後,真正的忙碌,才會拉開序幕。
“這般發呆想什麼呢?”夏九幽掌著火,盯著滋滋冒油的烤肉,見陳玄神色悠遠,柔聲問道。
“我在想……”陳玄飲下杯中仙酒,聲音低沉,
“千年之前,我走出渠山,一心所求不過是拜入仙門,變強之後尋回散落的族人。而今,族人已然團聚,我卻依舊無法安心,仍舊想要變得更強。”
他轉頭看向夏九幽,認真問道:“我這算貪心,亦或是不知足嗎?”
夏九幽聞言,放下手中的烤叉,笑著搖頭。
她凝視著跳動的篝火,火苗映照在她眼底,泛起點點微光,陷入回憶:
“曾經,我和你一樣,拚命修煉,隻為爭取一個拜入聖地的名額。可真正踏入聖地之後,才知曉等待我的,是爐鼎的枷鎖。”
“這數千年來,我瘋狂闖蕩各大仙古遺存戰場,甚至分出多道元神分身,耗儘心血,隻為掙脫這副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