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還真的就把麥理浩問住了。
這個問題,簡直可以說是靈魂拷問。
的確,這些人賺的錢,幾輩子,幾十輩子都花不完。
但是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賺錢?
是內心的貪欲,還是依循著本能,又或者說金錢地位就相當於深淵,一旦踏入,便永無跌落的一天?
他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可卻說不出來。
甚至於,話就停留在嘴邊,他都沒說出口。
看著他這個樣子,邵維鼎笑了笑,喝上了一杯自己斟的茶。
稍苦,而後一抹甘甜便湧上舌尖。
“總督閣下不好說,那我就說說。”
邵維鼎放下杯子,緩緩開口:“就說鮑玉港鮑老先生,他早年隨父親在上海經商,做生意賺錢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來到港島之後,他是一步步踩準了時機,成為了世界船王,登臨到港島華人最高的位置。”
“而到了如今,他今年已然64歲了,還奮戰在第一線,隨我壓上了全部身家。”
“有為自己的生前身後名,但更多還是為了他那幾個女兒女婿,為了家族的延續。”
“外麵相當一部分人,都是為此。”
“而另有一些人,是為了更大的成就,為了自身的不空虛,甚至可以說,賺錢就成為了他生命的全部,財富數字的增長能不斷帶給他們可憐的安全感,他們以財富增長而歡呼雀躍。”
“拿掉這個,他們的人生將空無一物,沒有一絲價值。”
“而更多人,是為了享受,為了物質,被金錢所控製,是徹徹底底的金錢奴隸!”
這些話如同利刃,紮在了麥理浩的心口。
“難道你就與他們,有所不同?”
他大著聲音道:“難道,你不是為了名,不是為了利?”
他不相信有人能摒棄掉這兩點。
“如果我是這樣,那我就像你說的那樣,成為第二個李家誠不就好了?”
邵維鼎不屑道。
財富確實能增長的更快。
畢竟李家誠開始投資國內是九十年代的事情,八十年代末了。
而八十年代,無論是內地的市場開發,還是各種經濟政策,都不適合大規模投資。
這十年時間放在內地之外的市場,能獲得遠超於在內地的精力投資。
可他卻偏偏沒有這麼做。
“我與李家誠最大的不同,或許就是他隻是懂得賺取財富。”
“但是我懂得如何使用財富。”
“使用財富?”
“沒錯。”邵維鼎嘴角有著一絲不屑:“不懂得使用財富,而隻是占有財富,賺取財富,隻不過是盤踞在百姓頭上的吸血的蛀蟲。”
“而我賺錢!”
邵維鼎停頓了一下,毫不掩飾道:“卻是為了獲得儘可能多的財富,而後去使用這些財富。”
“用金錢,這個世界上最為蠱惑人心的力量......”
“讓這個世界合乎我的心意運轉!”
合乎我的心意運轉.......
這句話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直接轟隆作響,不斷在麥理浩的心頭瘋狂的敲動。
這句話的分量,似乎一下子就解釋了此前邵維鼎的種種不合常理的行為。
建立產業園,為員工分房子,提高工人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