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圳刮向全國的颶風,還沒開始。
一輛大巴將120名從惠州招來的工人帶來了這裡。
這些人全部都是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的人。
在八十年代,沒有考上大學的人,要麼到鎮或者市裡的生產組去工作,要麼就等著頂替父母的崗位。
但高中畢業生也就是十七八歲,他們的父母也正值壯年。
這時候下崗,無疑是斷絕家裡的重要收入。
所以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大部分落榜生還是在家裡閒置,或者去哪個親戚家幫工。
在街道辦等著有沒有工作可以分配。
但大部分都沒有那個運氣,也就廣東興起了鄉鎮企業風潮。
湧現出很多的小作坊,為這些高中生提供了一些去處。
但大部分人,肯定是想要去大廠。
國企大廠去不成,那就去外資工廠。
這一百二十人都是從家裡看到招工啟示,主動投遞了簡曆,經過一輪輪篩選,成功通過,統一由惠州送過來的工人。
他們的目的不是彆處,正是為夏普液晶廠準備的工人。
招聘工作則是由屈臣氏和深圳政府合作進行的。
在大巴上,宋為民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風景,心中震撼。
與惠州老家不同,他們市裡最好的招待所仿佛都沒有這裡的廠房漂亮。
到處都是燈火通明,全然就好像一個新天地。
大巴上的眾人也都時不時發出感慨。
“聽說幾年前深圳這裡還是一個小漁村,沒想到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太驚人了。”
“報紙上果然說的沒錯,深圳速度,這就是深圳速度。”
在車上的管理員名叫陳康,是屈臣氏電器的一名小主管,方協文派他過來,就是為了負責夏普招工的事情。
為此,他親力親為,跑遍了惠州全市。
這一百多名工人,還隻是第一批。
聽見車上眾人的吃驚,他指著剛剛下班,騎著自行車從廠房出來的女工饒有興趣道:“你們看見她們了嗎?”
“看見了。”順著陳康指著的方向看去,宋為民和其他人都點著頭應答。
“這些人是我們屈臣氏玩具廠的女工,她們大部分都是從汕頭過來的。”
“也是高中生學曆。”
陳康仿佛在追憶:“我記得,前幾年深圳還沒有發展的這麼好,當時這裡周圍全是雜草叢生的荒地,整個深圳就是一個大工地。”
眾人聽著他的話出了神,看著周邊的環境到處都是廠房高樓。
很難和荒地聯係起來。
陳康繼續道:“當時也是大巴把一百二十人接了過來,但第二天早上就有一群女孩哭了,覺得環境苦。”
“第三天就走掉了二十多人。”
“不到三個月,同來的一百二十人,就隻剩下不到八十人。”
“可留下來的這八十人,每個人都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陳康淡定自若道:“我們屈臣氏甚至是整個鼎峰控股關聯的所有工廠,和其他廠不一樣。”
“我們的工資高,也從不拖欠工資。”
“對於普通的工人來說,每個工人一天都有一定的工作量,沒有完成任務不會有什麼懲罰,但超額完成任務的則有加班工資,待遇上會比其他工廠要高上不少。”
“陳經理,那我們的加班工資是多少?”大巴上,宋為民大著膽子問道。
陳康看了他一眼:“一般而言,加班工資剛開始是1.5倍,之後是2倍,重大節日是3倍。”
“我們鼎峰提倡的是多勞多得。“
聽到多勞多得,不少人眼睛都開始發光。
陳康見此,笑了笑,這個製度,在內地吃大鍋飯的年代,可真是著實有效。
“另外,我們作為外企,你們的工資裡有30%可以兌換成外彙券,到時候你們可以拿著這些外彙券,為家裡購置大件物品。”
“大件物品?”不少人眼睛都瞪大了起來。
陳康笑道:“你們看外麵那些女工,她們的工資是高於深圳很多人的。”
宋為民順著視線再度看去,隻見外麵騎著自行車的女工,穿著的衣服格外好看,全然不同於他們的黑灰樣色。
而且每一個人還都留著時尚的大波浪頭。
簡直就是一股風潮。
這在他們老家,根本不敢想象。
陳康笑道:“她們穿的衣服都是港島優衣庫牌子,自行車也都是她們自己買的。”
“像什麼nec的電視機,屈臣氏的冰箱、夏普洗衣機,鬆下電飯煲……幾乎是一年一大件,裝上大箱子,就背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