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目光堅定地向厲庭川走來，隨後便規規矩矩地跪在男人腳邊，雙手執掌馬鞭越過頭頂，小腦袋當即耷拉下來，“哥，請您責罰。”
“怕嗎？”男人擠出兩個字。
小丫頭抬頭看向男人深邃的眼眸。
“害怕馬鞭嗎？”男人補充道。
“怕，非常怕。”小丫頭說著不由舉著的雙手輕輕顫抖了兩下。
小丫頭的一舉一動都被男人看在眼裡。
“既然害怕為什麼還要義無反顧得拿過來？”男人不辨喜怒。
“因為……因為哥生氣了，害怕哥生氣對心臟不好，所以……所以想讓哥在短時間內出氣。”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真摯。
聽到自己的丫頭這麼說，男人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霎時滴下一滴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淌在了鼻尖上。
“知道哥為什麼生氣嗎？”男人哽咽道。
小丫頭癟著嘴兒搖了搖頭，那小模樣委屈極了，“我真的不知道，是真的。”
“為了你哥，額頭都不要了，手指也不要了？”男人心疼地望向小丫頭額頭處的血痂。
小丫頭不知如何回答，隻能默不作聲，她還依然乖巧地跪在地板上，隻是將圓滾滾的小腦袋耷拉了下來。
“你是哥的命，你知道嗎？你手上燙個疤，哥都恨不得那個疤能燙到哥的手上，哥每每看到那處傷疤留在你嬌嫩的手背上，哥的心都會揪起來疼，你知道嗎？”
男人抹了一把自己鼻尖的眼淚。
“可你為什麼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呢？你連自己的手指都不要了，你還威脅哥，說要用你自己的手指換你哥的手指，你知道哥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哥的心到底有多痛嗎？”
縮在地板上的小小一隻此時才敢抬起頭來，她膝行至男人腳尖，抽泣著淚如雨下，她用她的小手心疼地去抹男人滾燙的淚珠，“哥，你彆哭，彆哭，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呀。”
“因為他是我哥，他是辛苦將我拉扯大的哥，他為了我付出太多太多了，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得看著他斷了手指？您不是教過我嗎？您說彆人對咱的好，咱得記在心裡，您忘了嗎？”
男人吃醋道，“好，你哥重要，你哥最重要，明天你就跟著你哥走，回你的江城去。從此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哥，我也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你。你我兩不相欠了，走吧，離開緬甸，離開曼德勒，離開司令府。”
小丫頭聽到男人這麼說，她情緒崩潰得將手中的馬鞭扔到地上，她雙手扯著男人的褲腳跪在地板上哭喊著。
“哥，你和我哥都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你們兩個是同樣的重要。是不分伯仲的。最初的時候你總問我，我哥和你，你們倆誰最重要。我義無反顧地說我哥排第一，你隻能排第二。可那個時候是在戰場上，我們才認識兩個多月。可現在不一樣了，在我把川哥哥的川字去掉的那一刻，我早已認定你這個哥了，是當親哥了，是和我哥同樣重要了。是真的真的同樣重要了。”
小丫頭哭得抽抽噎噎得回不過氣來，她將自己的小腦袋埋進男人的懷裡，依然抽噎著嘀咕道，“你們兩個同樣重要，真的同樣重要，哥，我也真的愛你，真的真的愛你……”
男人萬分心疼得抱起地板上哭得歇斯底裡的小丫頭，他用右手將小丫頭的小腦袋護在懷裡，“對不起，對不起寶寶，哥錯怪你了，是哥小心眼了，哥以為你哥一來，你什麼都忘了，哥以為你不愛哥了，不要哥了，所以哥才那麼生氣。”
“哥錯了，是哥錯了，你打哥，你打哥。”男人拉起小丫頭的小手就往自己那張絕世容顏上招呼。
“不要，不要，我不打哥，不打哥，哥經不住打，哥心臟不好。”小丫頭拚命控製著自己的小手。
男人小心得捧起小丫頭傾國傾城的小臉，“寶寶，哥愛你，哥真的愛你，你知不知道？即使你選擇你哥，但你也要記得哥對你的好，好不好？”
小丫頭將自己的雙手輕輕覆在她哥的手背處，“我記得，我一直都記得，我記得這10個月以來，我每一次發燒都在哥溫暖的懷抱裡度過的；我記得我晚上鬨著睡不著，哥抱著我滿屋子溜達；我記得二叔抽哥馬鞭，哥將我死死護在懷裡；我記得哥為了給我補充營養，去山上打野鴿子傷了腿；我記得我拿刀捅了哥兩個血窟窿，哥都不舍得打我一巴掌；我記得哥為了救我，溺暈在戰場的湖裡，從此落下心臟驟停的病根。我記得，我都記得，我不敢忘，我也不會忘。”
小丫頭哭得身體輕顫著，她深情凝望著男人淚眼婆娑的雙眸，“哥對我的恩情，我這一輩子都報答不完，所以我下輩子，下輩子一定和哥生死相依，不離不棄。請哥相信我，相信我……”
“哥信，哥信，哥怎麼會不信？”男人輕輕擦去小丫頭一行行的眼淚，隨後將小丫頭緊緊抱在懷裡，他輕拍小丫頭的後背哄睡著。
“睡覺了，睡覺了，哥的寶寶乖乖睡覺了。”
小丫頭依偎在男人灼熱的懷中，閉上了她清澈的鹿眸，感受著她哥雜亂無章的心跳，兩人氣息交織著，靜靜感受著深夜帶來的寧靜與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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