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生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提高音量說道:“一千萬?明月,你瘋了嗎!咱們公司現在的運營狀況你又不是不清楚,雖說賬麵上有幾百萬流動資金,可那是維持公司正常運轉的根本,一旦動了,整個生產鏈都得亂套。要是再背上這一千萬的巨額貸款,每個月光利息就得是一筆天文數字,拿什麼還?再說了,就是拿貸款,最多拿五百萬,把欠曹玉娟的錢還了,也不能拿一千萬。”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雙手不住地比劃著:“這不是一筆小數目,萬一市場有個風吹草動,訂單減少,資金回籠慢,咱們就會被這貸款壓得喘不過氣,到時候公司可就徹底完了!”
明月皺著眉頭,眼中滿是無奈與焦急:“我知道這很冒險,可玉娟現在在看守所裡等著這筆錢救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坐牢。”
誌生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那咱們公司呢?這是咱們這麼多年的心血,多少員工靠著這份工作養家糊口,你為了幫曹玉娟,就要把公司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公司垮了,我們該怎麼麵對這些員工,怎麼麵對我們自己的未來?到時候,我們背著這天文數字的貸款,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是把我們的腎全賣了,也不值這些錢。”
明月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也不想這樣,可玉娟是我生死與共的朋友,她為了我什麼都去做,你是知道的,沒有曹玉娟,哪有現在的明升公司,她為了我們公司多訂點貨出去,喝酒喝到吐,我們公司的倉庫被人放火燒了,沒等我們開口,她第一個把錢送過來,誌生,我們不能忘記人家的對我們的好,要知道感恩,現在她落難,我不能不管。”
誌生看著明月,心中滿是心疼與無奈:“我理解你們的感情,可這不是衝動的時候。我們得為公司的未來考慮,為我們的家庭考慮。這一千萬的貸款,不是簡單的數字,是一座隨時可能壓垮我們的大山。”
兩人陷入了沉默,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這死寂的氛圍
過了許久,誌生緩緩走到明月身邊,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放軟:“要不……先借五百萬?既還了人情,也不至於把公司逼上絕路。”
明月猛地搖頭,發絲隨著動作淩亂散開:“五百萬根本不夠!罰款加上賠償,玉娟那邊至少要一千萬才能脫身。”她攥住誌生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誌生,你還記得上次做天福隆的新研發的產品,我們資金轉不開,和她一說。她馬上送一百萬過來,不是曹玉娟的幫助,明升公司早就沒有今天。現在她在裡麵每多待一天,我就覺得良心被針紮。”
誌生抽回手,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揪住頭發:“那你說怎麼辦?銀行憑什麼給鄉鎮企業批一千萬?就算批了,咱們拿什麼做抵押?明升公司的設備和廠房早就抵押過了,總不能拿咱倆的命去賭!”他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對了!劉天琦不是曹玉娟老公嗎?他就不能想辦法?”
“他能有什麼辦法?”明月苦笑,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屋內,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陰影:“劉天琦不過是一個小電工,雖然月月有工資,他在外麵花天酒地的,估計一分錢也沒餘下。”說到這裡,明月聲音漸漸哽咽,“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玉娟的事拖不得,法官說半個月內湊不齊錢,量刑就要加重。”
誌生說:“無論怎麼樣,我都不同意拿一千萬貸款!”
戴誌遠和喬磊都知道曹玉娟的昱建公司罰款和賠償要一千萬,麵對這一千萬的天文數字,彆說劉天琦家孤門獨姓的,這是喬戴兩家,遇到這樣大的事,也會束手無策,就是把村裡所有家庭的東西全賣成錢,也湊不齊這一千萬。
他們知道明月借了曹玉娟的錢,現在明月的公司也是缺錢的時候,戴誌遠和喬磊真的替明月擔心,他們手裡的一點錢,上次已經借給了明月,明月說了幾次要還給他們,他們知道明月的難處,都沒要。
戴誌遠腦子靈活,他要是想不出辦法,那基本是死局!
誌生的心是焦慮的,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明月,明月已經告訴他,曹玉娟為了明升公司,被逼的把身子給了譚健,如果曹玉娟當時不做犧牲,不答應譚健,也許譚健也會和上次一樣,拿斷電來逼迫自己,想當年自己投資了那麼多,也許自己也會屈服於譚健的淫威,如果自己拒絕譚健,那就沒有明升公司的今天。所以說無論如何,明月也會不顧一切的去救曹玉娟。
不過誌生對曹玉娟的話還是有點懷疑,如果曹玉娟真的是被逼的,那後來又和譚健辦了公司,做起了工程,比誰都活得自在,但他不敢在明月麵前這麼說,如果在明月麵前這麼說,明月會更覺得自己心胸狹隘。
誌生滿腹愁腸,沒處發泄,妻子明月也不怎麼理他,兩個人無論說什麼,都繞不開錢的事,這天晚上,他實在悶的慌,決定找戴誌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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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誌遠腸炎一直沒好徹底,沒敢喝酒,但誌生是第一次主動找他喝酒,一想也是為錢的事,於是對誌生說:“我們到喬磊家喝去。”
誌生想起之前在南京久隆公司的時候,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請客,最差的也在三星級酒店,喝的是茅台,現在在家裡淪到找人喝酒,喝的是幾十塊錢一瓶的普通白酒,還時時擔心被妻子發現,想到這裡,誌生歎了口氣。
誌生很少到喬磊家喝酒,喬磊的妻子莊玲也在誌生家的公司上班,平時也隻有喬磊在家吃飯,喬磊接到戴誌遠的電話後,連忙收拾幾個菜,農村的男人,一般很少做菜,但隻要做了,口味也不一定比老婆做的差。
晚上下班時,誌生對明月說:“老婆,晚上我不去吃飯了,喬磊老表讓我去喝酒。”
明月說:“噢,你少喝點,早點回來。”
喬玉英和老李頭結過婚後,本來喬玉英讓老李頭和誌生夫妻一起回家吃飯,後來又考慮到明月的爸爸也在公司,一個叫回來吃,一個吃食堂,有點難堪。
老李頭知道喬玉英的為難,就對喬玉英說:“我吃習慣了食堂,我和老蕭在食堂吃蠻好的,晚上就不回來吃了。”喬玉英很感激老李頭的體貼,因此不時的做點菜送過來。
明月剛到門口,剛好遇到喬玉英送菜過來,就問道:“媽,做什麼好吃的?”
喬玉英說:“燒點肉,你們的留在家裡呢!”
明月說:“媽,誌生不回去吃飯,我也不回去吃了,就在這裡吃點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