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沒想到簡鑫蕊會請他吃飯,昨天晚上的失望剛被澆熄,現在又重新燃了起來,他馬上給簡鑫蕊回了條信息:“好的呀,不甚榮幸!”
“謝謝賞光,地址我下午發給你!”
由於貸款已經到賬,簡鑫蕊的心情非常愉快,晚上請魏然吃飯,不能兩個人,否則又讓魏然胡思亂想,如果再像昨天晚上那樣,自己答應也不好,拒絕也不好,弄得十分尷尬,兩人都不好意思,她想到了老同學陳好,她們也多天沒見了,決定到陳好的律所去看看陳好。
陳好沒想到簡鑫蕊會去找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把簡鑫蕊迎進了她的辦公室。
陳好仔細打量著簡鑫蕊,目光像掃描儀般掠過簡鑫蕊。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辦公室,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層金邊:高挺的鼻梁將光影精準劈開,眼尾那抹若有似無的嫣紅,被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蝶影,恍惚還是當年辯論賽上,那個能把對手辯得啞口無言的明豔少女。可當她抬手捋頭發時,陳好瞥見她腕間若隱若現的細紋——商場廝殺十年,再鋒利的刀刃也會留下使用痕跡。
"簡大總裁這張臉往這兒一坐,我還以為哪個雜誌封麵模特走錯片場了。"陳好轉動著鋼筆,筆尖在她鎖骨處的珍珠項鏈上輕點,"不過這欲說還休的表情,倒比當年多了幾分故事感。"她突然湊近,香水味裹著調侃的熱氣撲來,"說吧,是來谘詢商業合同,還是情感官司?"
簡鑫蕊抓起沙發上的鵝黃色靠墊砸過去,羊絨麵料蹭過她泛著珍珠光澤的臉頰,倒襯得耳垂愈發粉潤:"就你嘴毒。"動作帶起的風掠過陳好桌麵,把一摞離婚協議吹得嘩嘩作響。陳好噗嗤笑出聲:“簡大總裁親自蒞臨,這陣仗這動作可不像是單純來找老同學敘舊的。說吧,是不是感情問題需要法律援助?”
簡鑫蕊被戳中心事,耳尖更燙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拍過去:“就你眼睛毒。”她深吸口氣,把昨晚魏然送她回家、母親撮合,以及自己打算請吃飯“避嫌”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補充,“我想著多個人在場,能輕鬆點。”
陳好饒有興致地轉著鋼筆:“所以,你是想拉我當‘電燈泡’?”她突然湊近,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八卦的光,“不過說實話,魏然對你的心思,從上學那會兒就藏不住。現在重逢,你真沒半點心動?”
簡鑫蕊避開她的目光,摩挲著抱枕上的流蘇:“我現在哪有精力談感情?依依、公司,還有……”她頓了頓,想起戴誌生和家裡的催婚,眉頭皺得更緊,“太複雜了。”
陳好靠回椅背,歎了口氣:“鑫蕊,你什麼事都能規劃得井井有條,唯獨感情喜歡當鴕鳥。”她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一亮,“不過吃飯這事兒我接了!正好最近辦離婚案辦得頭疼,當放鬆了。對了,定好餐廳沒?我知道有家私房菜,環境私密又不會太曖昧,保證把氛圍拿捏得恰到好處。”
簡鑫蕊剛要道謝,陳好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助理提醒她半小時後有個緊急會議。陳好對著電話應了兩聲,掛斷後無奈攤手:“得,不好意思,我有一個緊急會議,現在沒空陪你,不過餐廳的地址我發給,保證靠譜。晚上簡陪你多喝兩杯,這電燈泡一定電力充足,亮亮的。”
簡鑫蕊哭笑不得:“合著你這‘電燈泡’還有電力不足的時候?”
“是啊,電燈泡是否亮,那要看給誰當電燈泡!”陳好抓起外套起身,邊走邊說,“記住,彆給自己設太多條條框框。感情這事兒,有時候亂點才有意思。”送簡鑫蕊上車後,陳好說了句晚上見,轉身也上了自己的車。
簡鑫蕊獨自回到家裡,吃過中飯,決定什麼事也不想,在家補覺,好好的睡一覺,她怕自己睡過了,又在手機上設了鬨鐘,才安心睡去。
窗外暮色漸濃。手機震動,陳好發來餐廳定位和一長串叮囑:“彆點紅酒!靠窗座位留給魏然!你們要是先到了,聊點輕鬆話題……”簡鑫蕊看著屏幕,心裡又暖又亂,手指無意識地在“輕鬆話題”上劃來劃去——和魏然之間,真的還能輕鬆起來嗎?
有些事,不說出口,兩個人雖然是心知肚明,但還能好好相處,一但說出來了,兩個人再相處,多少會有幾分尷尬,所以簡鑫蕊的心裡再見魏然,還是有點壓力的,幸好陳好答應過來陪他!
陳好介紹的是一家名叫唐人居的餐館,唐人居坐落在老城區的巷弄深處,黛瓦白牆的建築在霓虹中彆有意趣。簡鑫蕊提前半小時到店,踩著青磚穿過垂花門,廊下燈籠將她的影子拉得纖長。服務員引她到二樓雅間時,她一眼就看到臨窗的八仙桌——果然如陳好所說,擺著青花瓷瓶與文竹盆景,連椅墊都是素雅的月白色。
手機震動,陳好發來消息:“堵車!最多遲到十分鐘,你和魏然先聊著!”簡鑫蕊正咬著下唇回複,忽聽得樓梯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像是鼓點重重敲在心頭。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魏然推門而入時,簡鑫蕊的呼吸滯了一瞬。他一身深灰色西裝襯得肩線筆挺,領口彆著枚銀質楓葉胸針——和她高中時送他的畢業禮物同款。“這家店藏得夠深。”他笑著開口,目光卻黏在她身上挪不開,“不過再難找的地方,隻要是你約,我總能找得到。”魏然又笑著補充。
簡鑫蕊感覺耳尖發燙,慌忙低頭翻菜單。琉璃燈罩垂下的暖光落在她睫毛上,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倒像給心事蒙上了一層紗。“陳好臨時有事,可能會晚些到。”她頓了頓,又補充,“先點菜吧。”
魏然以為簡鑫蕊隻約了他一個人,沒想到還約了陳好,很明顯,簡鑫蕊怕獨自麵對自己,所以才又約了一個人,他想到在英國的那段時間,天天和她獨處,也沒見到她有半點害怕麵對自己的樣子。
魏然沒接話,修長的手指突然越過桌麵,指尖懸在她耳畔半寸處。簡鑫蕊猛地後仰,撞得椅子發出聲響。“頭發。”魏然輕聲解釋,從她發間拈起一片枯葉,“巷子裡的銀杏葉。”他的掌心溫度隔著空氣傳來,簡鑫蕊慌忙接過枯葉,卻在觸到他指尖時如觸電般縮回。
就在氣氛愈發曖昧時,包廂門被猛地推開。陳好踩著高跟鞋旋風般卷進來,香奈兒五號的氣息瞬間衝淡凝滯的空氣:“抱歉抱歉!路上出了連環追尾!”她挑眉掃過兩人的臉,突然捂著心口誇張道,“天呐,你們怎麼和相親的少男少女一樣的不自然,都認識小半輩子了,放鬆點,放鬆點!”說完哈哈大笑。
簡鑫蕊如釋重負,連忙遞上菜單轉移話題。陳好接過菜單時,在她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無聲傳遞著“穩住”的信號。菜過三巡,陳好突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壞了壞了,中午吃的壽司不乾淨!”她衝簡鑫蕊擠擠眼,“小蕊,陪我去趟洗手間?”
隔間裡,陳好對著鏡子補口紅,漫不經心道:“魏然看你的眼神,比我當事人追討千萬財產還執著。”她突然轉身,雙手按住簡鑫蕊肩膀,“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沒感覺,就早點說清楚。拖得越久,傷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