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來接他們的隻有司機老李。劉曉東扶亮亮跟著奶奶上了車,係好安全帶,眼睛一直望著窗外那棟漂亮卻讓他感到不適的房子,直到它消失在視野的儘頭。他心裡空落落的,回家的喜悅似乎也被這份失望衝淡了一些。
車子開動時,依依突然對著亮亮說:“哥,夏天來玩,我們家後麵有遊泳池,我帶你下去遊泳,奶奶再見,哥哥再見。”
“好的,我放暑假來。”沒想到亮亮答應了依依。
站在一旁的簡鑫蕊看著依依和亮亮,心裡想無論相隔多遠,見過還是沒見過,血緣關係的紐帶會把這兩個孩子緊緊的連係在一起,誰也不能人為的去分開。
與此同時,明月正在家裡最後清點去海南的行李。冬天的海南溫暖如春,她想著帶念念去海邊玩沙子,自己也順便散散心,驅散一下離婚後時到時冒出來的孤寂感。
手機響起,看到是誌生的來電,她有些意外地接起。
“喂?”
“明月……”電話那頭,誌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愧疚,“亮亮……和老李的車,已經出發往回走了。”
明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牆上掛鐘:“這麼快?不是說……過完年再回來嗎?”她明明昨天還在視頻裡勸兒子要聽話。
誌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孩子……不太適應,一直哭著想你,想回家。我看他實在難受……”他省略了亮亮哭鬨的細節,也省略了自己內心的掙紮和簡鑫蕊的黯然,隻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不適應”。
明月握著手機,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心裡首先湧上的,是一股強烈的、母性本能得到滿足的欣慰和心疼——她的兒子,果然是最需要她的。無論那個家多麼寬敞富裕,都替代不了在媽媽身邊的溫暖。這股暖流衝刷掉了她原本對簡鑫蕊過年時要求接走孩子的那一點點怨懟,甚至讓她對誌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同情——他終究沒能留住兒子的心。
但緊接著,一絲複雜的失落感悄然浮上心頭。她原本計劃好的海南之行,期待著的陽光海灘,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兒子回來了,她自然是高興的,但這也意味著她必須立刻從“計劃旅行散心”的模式,切換回“圍著孩子轉的忙碌母親”的角色。那種短暫的、可以呼吸一口自由空氣的可能性,剛剛展露一角,就又合上了。
然而,這絲失落轉瞬即逝,很快被更強大的責任感和對兒子的思念覆蓋。
“我知道了,”明月的語氣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讓他們路上注意安全,我會在家等他們。”
掛了電話,明月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略顯陰沉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轉身,開始把已經打包好的沙灘裙、遮陽帽從行李箱裡拿出來,重新疊放好。海南的陽光暫時遠去了,但她的家,因為她的小勇士的“歸來”,即將重新充滿煙火氣和孩子的嬉鬨聲。
明月的心情,像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交織在一起,最終沉澱下來的,是一種踏實而堅定的平靜——孩子需要她,而她,一直都在。這就是她的生活,或許少了些浪漫和意外之喜,卻有著最堅實可靠的底牌,兒子,女兒,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明月打電話給曹玉娟:“玉娟,我們的海南島之行要泡湯了。”曹玉娟一聽,就知道是什麼原因,“是亮亮回來了嗎?”
“嗯,是的,我兒子回來了,在路上,中午就到家了。”
曹玉娟本打算獨自帶著女兒去海南島,但看看年邁的公婆,劉天琦去世後的第一個春節,她自己雖然有些傷心,但也不能丟下公婆自己獨自逃離,就說道:“你不去了,我也不去了,我看能不能把機票退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和曹玉娟通完電話,明月看著被重新清空的行李箱,心裡那點關於海南的最後一絲遐想也徹底消散了。她拍了拍臉頰,振作起精神,開始忙碌起來。她先是將亮亮的房間重新整理了一下,把他最喜歡的那個有點舊了的奧特曼擺回床頭,又把小汽車軌道在堂屋空地鋪開一些。接著,她係上圍裙,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亮亮最愛吃的雞翅和排骨,準備給他做一頓豐盛的接風宴。廚房裡很快響起了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交響曲,伴隨著她不自覺哼起的小調,整個家仿佛提前活了過來,充滿了期待的氣息。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當時近中午,門外終於傳來的汽車引擎聲,以及亮亮迫不及待、帶著雀躍的喊聲:“媽媽!我們回來啦!”
明月幾乎是小跑著去開的門。門一拉開,就看到兒子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媽媽,仰起的小臉上,之前的陰霾和失落一掃而空,隻剩下純粹的、回到安全港灣的興奮和快樂。
“媽媽!我想死你啦!”亮亮的聲音響亮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明月略俯下身,用力回抱住兒子,感受著兒子身體傳來的溫熱和依賴,心裡那塊空落落的地方瞬間被填得滿滿的。她仔細端詳著兒子,用手輕輕摸了摸他還有些微腫的眼皮,心疼又欣慰地笑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看,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雞翅和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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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太棒了!”亮亮歡呼一聲,這才鬆開媽媽,像隻出籠的小鳥,飛快地脫掉鞋子和外套。